咱们读古书、看小说,常会碰到“棺生子、遗腹子、螟蛉子”的说法,遗腹子还算耳熟,棺生子、螟蛉子很多人就容易混为一谈,甚至以为都是没爹的孩子。其实这三个词,背后的来历、境遇、名分完全不一样,今天就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遗腹子
先说大家听得最多的遗腹子。
爹已经先走一步,娘还活着,孩子之后才落地,就是遗腹子。核心是父亡母存。
这个说法古已有之,正史里例子不少。《史记》里记载,春秋时期的赵武,也就是戏曲《赵氏孤儿》的主角,就是典型的遗腹子。赵家遭遇灭门之祸时,他母亲还怀着他,丈夫赵朔被杀,之后她在宫中生下赵武,靠着程婴、公孙杵臼保全性命,长大之后复仇复兴赵氏。
古代律法对遗腹子是有保障的。《唐律疏议》明确写过,父亲身故之后才出生的遗腹子,只要生下来是活婴,就和其他嫡子、庶子一样,享有分家产的权利。不过有个前提:必须能证明确实是亡父的骨肉。在没有亲子鉴定的年代,全靠宗族、邻里、接生婆作证。遗腹子在古人眼里,是亡人留在世间最后的血脉,名分是正经的亲骨肉,不是外人。
棺生子
再讲很容易和遗腹子搞混、听着带着几分阴森气的棺生子,民间也叫棺材子。
它和遗腹子最根本的区别:不是爹先走,是娘先死了。
妇人离世入棺下葬之后,因为尸体内部腐败产生大量气体,腹腔压力变大,会把腹中胎儿挤压出来,这个现象,后世法医学上叫“死后分娩”。这不是什么神迹,是尸体变化带来的生理现象。绝大多数情况下,胎儿本就是死胎,就算娩出,也不可能存活。
古代消息闭塞,偶尔有乡野传闻,说棺中产出活婴,往往被当成奇事、祥瑞或者凶兆记入地方杂记,但这基本都是民间传说,不是常态。正史很少记载棺生子,这类故事大多散见于明清的志怪笔记。
需要注意的是:遗腹子是活着的母亲怀胎待产;棺生子的母亲早已亡故入棺,二者万万不能混为一谈。在传统宗法里,棺生子就算传说里侥幸活下来,身份认定也极难,能不能入族谱、能不能承嗣,宗族往往争议极大。
螟蛉子
最后说螟蛉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义子、养子。
这个词出自《诗经·小雅》:“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古人观察到蜾蠃(一种细腰土蜂)会把螟蛉幼虫叼回巢穴,便想当然以为,蜾蠃自己不生娃,捡螟蛉的孩子来当后代,于是后世就用“螟蛉子”代指收养的异姓养子。
到南北朝时,陶弘景做过观察,才戳破这个千年误会:蜾蠃抓螟蛉,不是收养,是抓来当幼虫的口粮。只是这个叫法早就传开,根深蒂固,大家照旧把义子叫螟蛉子。
比如《三国演义》里,吕布最初认丁原为义父,后来又拜董卓,在当时人眼中,吕布就是丁原、董卓的螟蛉子。也正因是异姓螟蛉,宗法上的联结远不如同姓嗣子牢固,所以吕布两次反父,时人骂他“三姓家奴”。在很多朝代的规矩里,异姓螟蛉子,是不能继承养父家宗祧、主祭祖先的,家产继承权也常常受限;只有同族过继的嗣子,才是名正言顺的香火继承人。
古时候分出这么多叫法,不单是抠字眼。说到底,是那时候宗族、香火、家产全都跟血脉绑在一起。名分差一点,孩子往后的日子、能不能进族谱、能不能承继家业,可能就是天壤之别。看懂这些词,再回头看旧小说、读老史料,里面那些争继、夺产的纠葛,也就好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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