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华东野战军某部驻地,陶勇正在吃早饭,门外忽然走进了宋时轮。两位将领即将共事,可陶勇此前迟迟没有动身,原因并不在职务高低,而在一个让他颇为顾虑的问题:宋时轮的脾气,实在太大。
宋时轮进门后也不客气,先说自己还没吃早饭,随后坐到陶勇对面。陶勇赶紧让炊事员准备饭菜。谁也没料到,宋时轮并不是单纯来叙旧,而是带着一个明确任务,要把这位副司令请到第九兵团去。
陶勇不是怕吃苦,也不是不愿意服从调动。他清楚,宋时轮在军事理论、战役指挥和文化修养方面都很突出,只是两人性格都强,遇到分歧时,谁也不是轻易低头的人。
陶勇曾对身边人说,自己知道宋司令员本领过硬,可两个人都是急性子,将来若在指挥上碰到一起,恐怕容易把话说重。正因为这层担心,任命下达后,他一直没有立即赴任。
这种顾虑并非凭空而来。1947年,华东战场形势紧张,宋时轮率第十纵队承担牵制任务,远离主力,补给又不充足。在较为艰难的条件下,部队拖住了邱清泉、吴化文所部,为大部队行动争取了时间。
任务完成了,十纵队自身却陷入险境。面对两路兵力合围,宋时轮不得不率部北渡黄河,部队因此付出不小代价。战后,这场行动的得失引起陈毅、粟裕等人的重视,相关情况也上报了中央军委。
战场上的压力,往往会放大指挥员的性格。宋时轮认为,部队此前陷入困境,与补给不足有直接关系。1948年济南战役前,华东野战军准备集中力量攻城,粟裕安排第三纵队、第十纵队和鲁中南纵队一部担任突击力量,也希望宋时轮用战功证明自己。
可当粟裕布置任务时,宋时轮情绪突然激烈起来,表示没有补充就难以作战,随后离开了会议,并写报告请求到东北休整。这一举动很快引起军委注意。毛泽东认为,作战会议中途离场性质严重,曾作出应予撤职的严厉意见。
粟裕了解宋时轮的能力,也知道他是在旧日失利的阴影下反应过激,于是出面为其说明情况。济南战役打响后,宋时轮率部投入战斗,部队表现出色,济南于1948年9月24日解放。战果摆在面前,但宋时轮也逐渐意识到,能打仗不等于可以任性行事。
这段经历在华东野战军内部传得很广。陶勇当时担任第四纵队司令员,自然听说过宋时轮顶撞粟裕的事情。等到1949年中央军委安排陶勇担任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副司令员,辅佐宋时轮时,他的迟疑便有了现实依据。
有意思的是,宋时轮没有坐等陶勇来报到,而是亲自找上门。趁陶勇吃饭的工夫,他拿起纸笔写下一行字,又借来印章盖上,随后把纸条收好。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陶勇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宋时轮已经拉着秘书离开。
回到兵团部后,宋时轮高兴地告诉政治部主任唐亮,陶勇已经答应任职。唐亮将信将疑,打开纸条一看,果然有陶勇的印章。直到秘书返回说明经过,陶勇才知道自己在一顿早饭之间,已经被“办妥”了赴任手续。
陶勇听完哭笑不得,表示第二天就去。次日,两人在兵团部见面,宋时轮没有摆司令员的架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自己脾气大,今后一定改,咱们共同把上级交代的任务完成好。”
这句话并不漂亮,却很实在。对陶勇而言,真正打消顾虑的不是那张盖了章的纸条,而是宋时轮能够承认问题,并愿意在共事中约束自己。两位性格刚烈的将领,就这样开始了在第九兵团的合作。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