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是国球,乒乓球的职业化也启动很早,1995年全国乒乓球俱乐部联赛落地,2000年前后升格为乒超。但30多年过去了,职业联赛的商业运营仍然难言成功。
乒超的商业及赛事收入从2019年约1600万美元,增长至2024年超5200万美元,WTT在2024年首次实现盈利。但这种盈利极不稳定,国际乒联2025年税后净亏损1440万美元,刚实现的微薄盈利很快又转亏。
所以现在乒乓球商业化最突出的问题,是流量和营收严重倒挂,看似热度很高,实际很难转化为长期商业价值,距离真正健康、可持续的成功模式还有很远的距离。
若究其原因,还是在运动本身,我说句大实话,商业化步履维艰在于乒乓球本质上不是个好玩的项目,原因大致有以下几个。
其一是回合数少。
这一点甚至不用打过乒乓,看过的都应该知道。乒乓对接发球要求很高,我记得小学时期会发个简单的旋转球,已经在小孩中成为了佼佼者。互拉对抽这种最激情的玩法,对面反应慢直接一板结束,连抵抗余地都没有。
体育运动要让人觉得好玩,最基础的一点是参与者能够建立连续的互动。比如网球、羽毛球、匹克球等等,即使回球质量差,新手至少接发后可以对抽对拉两个回合,劣势是慢慢累积的,跑动一下也更有参与感。
相比之下,乒乓球对新手并不友好。两个没什么基础的人对打,经常出现的情况是球直接飞出界、打在拍框上或者直接下网。即便偶尔能推挡几次,回合也非常短。在实际测算中,初学者对打时一个回合往往维持不到3秒钟,大部分时候球在空中飞行一两次就落地了。
这种对局带来的结果,就是在有限的打球时间内,弯腰捡球的时间比真正击球的时间要多得多。按照常见的1小时练习计算,初学者真正挥拍击球的累计时间顶多只有15分钟,剩下的时间都在找球和捡球。当一项运动连基本的连续击球都难以做到时,新手很难从中体会到乐趣,自然也不容易坚持下去。
其二,入门门槛高,时间和金钱投入较大
上面说的是新手,那如果是稍有基础呢?乒乓球想要做到入门,就需要投入较长时间的基础训练。
按照常规的教学流程,练习者要先学正手攻球,再学反手攻球。想要两个人能在球台上实现稳定的对攻,通常需要上几十节教练课。如果想要学会拉球、打出有一定质量的回合,往往需要100节课以上的积累。按照目前市面上的教学价格,这笔费用通常需要上万,开销并不算小。
你说我不上课,全靠自学行不行?那当然也行,只是需要有人陪你练,并且需要更长的时间成本,综合下来门槛其实更高。
而在民间积分赛体系中,1300分到1500分通常被视为刚脱离新手的门槛。一个人花了大半年时间和上万元的培训费用,可能才刚刚达到1300分的水平。但是当他依然很难应对那些打法熟练的业余老手。所以说,高昂的门槛与投入,与初期获得的运动反馈并不匹配。
其三,乒乓球的容错率低。
现在假设,你经过训练达到了业余中等偏上的水平,例如1700分左右,这已经相当于单位或小团体里的高水平选手,大多数回合也依然会在前三板快速解决。
这本质上是由于乒乓球运动的特性决定的,乒乓球重量只有2.7克,直径仅有40毫米,飞行速度可以达到每秒十几米甚至更快速。在如此小的空间和极短的时间内,球拍接触球时的角度只要偏差1度或者2度,球就会直接出界或者弹得很高,从而给对方创造直接得分的机会。
此外,乒乓球的发球套路非常繁多,包含侧旋、下旋、不转、奔球、勾手发球、砍式发球等多种变化。一些选手还会配合不同的假动作和落点,使接发球变得很困难。再加上反胶、长胶、生胶、防弧胶等不同胶皮材质的特性各不相同,长胶打过来的下旋球会变成上旋,生胶击出的球轨迹明显下沉。接球者需要在0.1秒到0.2秒的反应时间内,判断出球的旋转方向、强度和落点,并选择搓、摆、拧等对应的动作,任何误判都会导致直接告负。
正是因为从器材物理属性、接发球预判到击球角度的容错空间都极其狭窄,乒乓球很难形成大众期待的频繁多拍相持,稍有不慎即告回合结束。这种复杂的博弈过程,抬高了业余娱乐的门槛。
其四,对于多数观众来说,乒乓球也算不上好玩。
大众看体育比赛看什么?就是看过程,输赢看得明明白白,才能引起肾上腺素升高,才能享受快乐。而乒乓球运动由于运动速度太快,而场地太小,使得观众云里雾里的处于模糊不清状态,观感大为降低。
从观众的角度,好看的回合不多,各种发球得分或失分。而从选手的角度,又很难打出多回合,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实际上,适合观看乒乓球的场景是现场近距离。但这天然与体育比赛转播冲突,球体过小给镜头捕捉带来了难度,战术细节在电视画面中的呈现效果有限,场景也缺乏大场面运动的视觉变化。这些都导致乒乓球在比赛转播中呈现出来的观赏性不强,对于许多观众来说,也就谈不上好看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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