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默在城郊开了一家社区便民小店。
附近不少上年纪的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常常把现金交给陈默，请他帮忙操作手机银行，转入自己的银行卡。小店开了五年，来来往往大多是熟面孔。
周三下午三点，卷帘门被轻轻掀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跟着飘进来。来的是老周。
老周今年六十二，干收废品的，身上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裤脚沾着灰尘，手上布满裂口。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陈默这家小店，说自己不会操作手机银行，想拜托陈默帮他存钱。
“每次就五十。” 当时老周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放在柜台上，声音很轻，“每个礼拜三，我都过来。”
陈默当时没多想。城郊很多老人收入微薄，一点点攒钱，五十块，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从那天起，每周三下午三点左右，老周一定会准时出现。不多存，不少存，固定五十元现金。因为只是小额存入，不需要开户人到场，陈默帮他操作转账，打出电子回执给他。
店里熟客都认识老周。有人跟陈默闲聊，说老周孤苦伶仃，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一个人靠捡废品糊口，攒钱是为了给自己存一笔养老钱，老了动不了的时候，拿来住养老院。
“不容易啊。” 隔壁水果店老板娘每次看见老周，都叹气，“一把年纪，风吹日晒，一点点攒。”
陈默也这么觉得。老周话很少，每次放下五十块，接过回执单，不多闲聊，转身就走，背着他那个磨破边角的蛇皮袋，沿着马路慢慢走远。
有时候下雨，他裤腿湿透，也准时来；逢年过节，别的收废品的都休息，他照样按时推开店门，五十块钱，一分不少。
一晃，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雷打不动，每周五十。陈默帮他登记的存款本子，已经写满了厚厚两本。陈默粗略算过，三年下来，加上利息，账户里面已经有七千多块。
这天又是周三。外面下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三点整，卷帘门 “哗啦” 一响，老周推门进来。和往常一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块，放在柜台上。
“麻烦小伙子，帮我存上。”
陈默接过钱，拿出手机操作，随口说了一句：“周伯，这都三年了，攒了七千多，再攒两年，养老院的押金就够了。”
老周垂着眼，嘴角扯出一点很浅的笑，没接话，拿好回执，转身离开。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隐隐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刚才老周那一下笑，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期盼日子变好的样子，反倒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没放在心上，店里客人多，很快就忙别的事去了。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了，陈默正准备关门，两辆警车停在了小店门口。两名民警推开门走了进来，亮明证件。
“我们是辖区刑侦队的，想向你了解一个人，周德山，大家都叫他老周，是不是经常来你这里，请你帮忙操作存钱？”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对，每周三都来，固定存五十块，存三年了。他怎么了？”
民警没有直接回答，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推到柜台上。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眉眼清秀。“你见过这个女孩吗？”
陈默仔细辨认，摇了摇头：“没见过，从来没来过我店里。”
“她叫林晓，三年前，在城郊这片失踪，当年报案之后，线索断掉，案子一直悬着。”
民警的声音放低，“我们近期重启旧案复盘，梳理林晓的社会关系，查到她爷爷就是周德山，也是当年最后见过林晓的人。我们顺着周德山长期固定存钱这个反常线索，找到你这里。”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那个沉默寡言、每周准时来存五十块、所有人都同情的孤寡老人，和一桩三年前的失踪案有关系？
“不可能吧？” 陈默下意识开口，“老周就是个收废品的，看着老实本分，无儿无女，天天捡破烂攒养老钱。”
“无儿无女，是他对外跟所有人说的谎话。” 民警缓缓开口，“林晓，是他的亲生孙女。”
陈默愣住了。
民警告诉他，三年前出事那天，林晓来城郊找爷爷老周。当年报案之后，老周对外统一说辞，说孙女跟着男友外出打工远走，断了联系，街坊邻居全都信以为真。
“我们这三年一直在找林晓。最近一条新线索，指向老周。” 民警看着陈默，“我们查到，他这三年，固定每周存五十元，全部存在林晓名下的这个账户里。我们想问问，他存钱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话？有没有反常举动？”
陈默的指尖发凉，他回想这三年里每一个周三，老周放下五十块纸币的样子，沉默、谦卑、话少，所有人都在心疼这个孤苦老人，谁都想不到，他身上压着一桩失踪悬案。“他每次只说存钱，别的几乎不说，每周三准时过来，一直是五十块。”
“这个账户，不是他的养老账户。” 民警一句话，让陈默后背发麻，“账户开户人，是林晓。”
陈默猛地抬头。老周，三年来，风雨无阻，每周往失踪孙女的卡里存五十块。
民警继续说：“目前我们的猜测，这是他内心的自我惩罚。他坚持存钱，仿佛孙女还活着，还能收到他的零花钱。但这只是猜想，还没有实锤。我们需要你配合，下周三，老周再来存钱的时候，不要惊动他，悄悄通知我们。”
陈默点头，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平日里大家对老周的同情，水果店老板娘给他送过苹果，隔壁修车师傅看他下雨天辛苦，免费帮他修过三轮车。所有人都在心疼这个孤苦老人，谁都想不到，真相藏在这笔周而复始的存款里。
接下来的这一周，陈默心神不宁。他反复翻看那两本存款登记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每周三，五十元，一笔不落。他甚至开始回想，老周递过来的那些五十块纸币，会不会每一张，都藏着他不敢说出口的愧疚。
转眼，又到周三。雨停了，阳光淡淡的。陈默坐在柜台后面，心脏跳得很快，手机调了静音，和民警约定，一旦老周出现，立刻发消息。下午两点五十，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卷帘门被掀开，老周走了进来。今天他的神色比往常更憔悴，眼底发青，手里依旧捏着一张五十块。
他走到柜台前，把纸币放在桌面上，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平淡。“小伙子，帮我存进去。”
陈默的手放在手机上，指尖微微发抖。他一边拿起钱登记，一边尽量稳住语气：“周伯，今天来得挺准时。”
老周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存款回执单上，沉默几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三年来从来没有说过的长话。“小伙子，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我。这三年，每一周，我都在等这一天。”
陈默浑身一僵，抬眼看向他。
老周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躲避。“我不是在给自己存养老钱，我也不是单纯以为晓晓还活着。我存钱，是我答应过她，每个礼拜，给她存五十块当零花钱。那天出事之后，我就告诉自己，这个约定，不能断。只要我还在存，我就记得我欠她一句道歉。”
陈默屏住呼吸，正要悄悄给民警发消息。可老周下一句话，直接击穿了他所有预判。
“但是有一件事，警察到现在都查错了。那天荒地上，不是我和她吵架失手。那天，还有第三个人。我这三年坚持存钱，不是单纯赎罪，我是在等那个人露面。这笔存款，是我留给那个人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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