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痛批：极端低价不通吃！ 内镜止血夹报价7.4元，连成本都不够！ 低价竞争带来恶劣影响！
10月15日，人民日报发文批评药械集采过程中出现的“极端低价竞争”问题：“以内镜止血夹的报价为例，有企业在开标现场报出7.4元的价格，而该产品一般报价至少在20元，企业实际出货价大多在26-30元区间。极端低价显著低于常规水平甚至生产成本，既扰乱良性竞价秩序，也变相导致企业拼价格、‘向下卷’！”
在过去相当一段时间内，集采都以“灵魂砍价”闻名。客观上，它去掉了中间商，让更多患者吃得起药，用得上平价器械。以心脏支架为例，过去它的价格几乎都在万元以上，不少患者根本负担不起！而昂贵的价格背后，并不全是研发、生产成本，据国家医保局9月的通报，河北某医院“每条支架收5000元回扣”，加上其他药品，11年间医院工作人员共收受了1.74亿元！而集采过后，心脏支架的价格来到了千元、甚至百元时代，许多患者从中受惠。
不过，一个必须正视的问题是：“低价竞争”的陷阱正在影响集采药械的质量和口碑。2025年央视新闻曾经报道，四川省药监局在药品生产监督过程中发现，某企业生产的间苯三酚注射液不符合要求。而该产品正是第十批国家集采中，以0.22元/支中选的药品！这个价格有多夸张呢？当时的第二名以0.44元/支中标，全场最高有效申报价则是2.8805元/支，相比之下，涉事企业的降幅达到了惊人的92%！
那么，为什么很多药企明知道赚不了钱，还是要以极端低价参与竞争？一位在知名药企任职十余年的朋友告诉笔者：“其实我们在报价的时候就清楚，这个价格是赚不到钱的。但企业发展需要全盘考虑，集采市场这么大，对于规模较小的药企来说，不参加就等于‘放弃’了！后续医生使用习惯，患者认知都会受影响！"
超低价带来的不只是质量问题，还有不少中标企业因为原料药成本上涨、产能不足、资金运作等问题直接出现断供，最后导致医院、患者出现用不上药的窘境！
其实，一分钱一分货，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企业不愿意做亏本生意，自然会想方设法压低成本！好在，这种风向正在慢慢转变，今年以来，多个部门等先后发文批判低价内卷现象。7月23日，国家医保局发文强调“集采不能只看低价”：“第12批集采将围绕‘反内卷’进一步优化竞价规则，完善价格离散度纠偏机制，为极端低价划出边界，不再让最低报价扰乱其他企业的报价空间！”
集采药物 到底好不好用？ 心理暗示影响药物作用！ 要用数据说话！
最近几年，很多医护人员都在网络平台上反馈药物、器械的质量出现下降。2025年，浙江的一位护士发帖称：“现在给患者上留置针，又粗又钝，好不容易找到血管了，结果留置针漏液，想着无菌棉签按压一下止血，拿起来一看，袋子成细菌培养皿了。三合一营养液也是一样，就平时的力度去挤压，结果直接炸得一台子都是！”
不过，也有一部分医护人员反馈，自己在亲身使用中，并没有发现网络传闻“麻药不麻、泻药不泻”的情况，一位外科医生也表示非常疑惑：“很奇怪，我自己的感受是，集采的丙泊酚和之前差别并没有特别明显，可能之前患者5秒钟入睡，现在也许到7秒、8秒，但远远没到网络传言那么玄乎！”
我们上文也提到了，部分以超低价中标的药企，在后续生产过程中的确出现了质量问题，但以点概面也是不可取的，整体的情况究竟如何，还是应该用硬数据说话！
2026年，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牵头全国8家医院，对集采前后共9万余例患者心脏支架的使用情况的真实世界数据进行了研究。发现集采前后，冠脉介入术例数从2019年的4.3万例上升至2022年的近5万例，增长了15%；此外，对比集采前后，患者术后2年内的不良事件发现，各指标的发生率没有统计学差异，甚至集采后部分指标还略有降低。例如，新发心肌梗死的发生率就从1.8%降至1.6%。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临床口碑跟不上实际数据的情况呢？2025年，发布在Exploratory Research in Clinical and Social Pharmacy的一项研究或许能帮忙解释，这项研究纳入了184名健康受试者，其中66人使用“廉价仿制药”；68人使用“名牌贵价药物”；62人作为不用药的对照组。不过，这些受试者实际上使用的都是一种无效安慰剂，理论上来说，三组之间应该不会出现任何差别。但在试验中，使用“廉价仿制药”组产生“副作用”的数量和症状都要显著高于其他组！
这其实就是一种反安慰剂效应！放在临床上，情况也是一样的。我们接收了太多关于低价药物、仿制药物的负面信息，无形之中就会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过度担忧这类药物的疗效，而一旦在网络上、现实生活中听到这样的例子，大脑又会将这种认知强化一遍，久而久之，这就从“个例”变成了“共识”！
笔者认为，不能否认，在集采药物中，的确有低价且低质的药物存在，但我们自己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同样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要知道，药物的剂量、医疗水平的发展、患者的心态和病情，都会影响药物使用的效果，这是不能、也不应该用一句“集采药”笼统概括的，我们身为临床医生，更应该保持客观，如果真的发现了明显波动的数据，应该较真，但如果只是“传闻”，那也大可放平自己的心态！
超低价药物落地，还得是临床医生来负责！ 即便差别不大，也会带来很多麻烦 反极端低价，也是给我们松绑！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实际上这些药物使用的效果如何，不是药企说了算，甚至临床医生说了也不算，只有患者的感受才算数！
大家应该都有感触，不管你拿出多少数据、多少论文，患者都是不会相信的，他们始终以自己的感受为准，然而，在反安慰剂效应的影响下，他们也有可能先入为主担心疗效，从而真的产生躯体反应！
麻烦之处是，医生虽然不生产药物，却是用药的“直接负责人”，患者一旦有任何不适，首先找的一定是我们！在集采4+7试点阶段，上海市卫生和健康发展研究中心就曾经做过这样一项研究，他们访谈了使用集采药物的医生，发现在2021年，患者对于廉价药的态度就已经比较负面。访谈中，67.75%的医生都遇到过患者明确拒绝使用中标药，39.74%的医生遇到患者二次换药（即：使用了一段时间中标药后，又更换回原研药）。
不仅如此，这项研究还发现，医生不认可集采的最主要原因是“日常诊疗不便利”，给患者开仿制药，医生需要反复进行解释工作，导致实际上工作量增大，给临床用药带来了一些麻烦！
当然，这项研究的背景是集采还未全面推开时，所以结果仅供参考，不能完全解释现在的临床用药问题。但从当时访谈的数据中，我们可以发现，患者对于低价药物的“负面观感”并不是这两年突然出现的，而更接近于天然的“偏见”，自然，我们可以想见，在经历过几年极端低价竞争后，患者对于集采药物的印象会变得更加根深蒂固，到头来增加的工作量，还是压在我们一线医生、护士的身上！
所以，反对极端低价，实际上也是给我们医护人员松绑！一方面，引入良性竞争，让价格回归理性，能大大增加企业做好药的动力，合理的利润空间和严厉的惩罚措施并用，会让临床用药更加安全！另一方面，正常价格的回调，也能帮助临床医生少费口舌，减轻患者的顾虑！别看每个患者可能只问一两句，但门诊几十个患者人人都多问一两句，医生的加班就变成了常态！
笔者认为，与此同时，咱们的药监部门也应该拿出更多更过硬的证据，来帮助社会的观念转变。2025年药监部门公开表示，将杜绝“仿制药一致性评价”变“一次性评价”，在药品药品过评上市后还将严格监管，企业生产工艺如有重大变更，则必须重新审批！
关于生命健康的事，再严谨都不为过，希望未来，我们能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用到更多好药，给医生也留下喘息的空间！
撰文 | VOX
编辑 | VOX
参考资料：
[1] Humphreys K, Lin M, Barnes K, Hasan Y, Vignaraja A, Sarna K, Geers AL, Faasse K. Not so great expectations: The role of price and name information in the nocebo effect. Explor Res Clin Soc Pharm. 2025 Jun 28;19:100630.
[2]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和使用试点对临床用药管理与使用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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