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赋》里茅焦大殿死谏、劝说嬴政迎回赵姬这一段,算得上整部剧最刻意、最虚假的注水桥段。所有冲突都是硬堆出来的,剥去激昂的台词外壳,剩下的全是空洞的大话套话。
编剧还给这场劝谏套上一层宏大的外衣:迎回赵姬,才能保全秦王孝道,挽回秦国声誉,招揽天下士子,为日后一统六国铺就大义根基。
可放回战国列国兼并、强者定输赢的真实背景里,这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完全是想当然。
七国相争,拼的是兵马粮草、国土实力。六国提防秦国,怕的是秦军挥师灭国,绝不会因为秦王接不接回母亲,就改变对抗秦国的打算。赵姬与嫪毐私通生子、祸乱宫闱的丑闻早就传遍天下,人人心知肚明,这件事根本捂不住,更不可能靠接回太后就洗刷干净。嬴政仅仅是软禁犯下大错的生母,并没有痛下杀手,已经算是顾及母子情分,谈不上失德不孝。
再说那些奔赴秦国谋生的士子,他们投奔秦国,看中的是军功爵制,在这里凭本事就能建功封侯、改换门第。秦王母子之间的家事,对吸引人才、推进统一大业,影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茅焦这场死谏,本质就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极端博弈。
很多人夸赞他舍生取义,可冷静想想,这场赌注实在荒唐。普通人炒股、炒期货,最坏的结果不过亏光钱财,人活着就还有翻身机会。茅焦押上的却是整条性命,一旦被投入鼎中烹杀,身死骨消,所谓千古美名、生意前途,全都化为泡影,本人半点好处都享受不到,哪里谈得上什么大义,只是一场得不偿失的豪赌。
而剧集后面新增的桥段,更是把这段戏的违和感拉满,很多观众看到这里都觉得离谱。
茅焦慷慨陈词完毕,嬴政下令将他带到烧得滚烫的鼎镬前,准备执行烹刑。烈火在鼎下熊熊燃烧,就在这时,编剧又硬生生插入一段李斯的戏份。李斯上前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内容和茅焦的话大同小异,依旧反复念叨孝道、民心、天下大业,没有半点新东西。
加这段戏的用意一眼就能看穿:刻意抬高李斯,塑造他远见卓识的贤臣形象。但这么写纯属画蛇添足,重复的说教只会拖慢节奏,单纯为剧集注水,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最让人出戏、逻辑崩坏的,是茅焦主动求死这一幕。
鼎中水沸火烈,茅焦当众脱去衣服,一心要往鼎里跳。侍卫死死拉住他,他还拼命挣扎往前冲,非要赴死。
这段表演看着惊心动魄,仔细琢磨完全不符合常理。死谏的初衷,是把道理讲给君王,争取达成诉求,留下自己的主张,不是毫无意义地主动送命。
话已经说完,嬴政的态度已经出现松动,茅焦再执意往沸水鼎里扑,到底图什么?
就算搏到名声,人都死了,一切都是空谈。这里既求不到利,也立不住名,完全是为了“死谏”而强行表演寻死,虚假感扑面而来。
结局的处理同样刻意:嬴政走出殿门,一眼看穿茅焦的心思,直言不想成全他博取死谏的美名,下令卫士强行把人拦下救下。轰轰烈烈拉扯许久的死谏大戏,就这样草草收尾。
翻查史料,茅焦劝谏的记载寥寥数语,简洁干脆,不存在烹鼎胁迫、奋力跳鼎,也没有李斯二次进言的冗余情节。
其实这段故事本可以拍得更有味道:嫪毐及其二子已经伏诛,赵姬手中再无作乱的资本。嬴政独自静坐,回想年少在赵国,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艰难时光,感念血缘亲情,最终决定接回太后。只用几段安静的回忆镜头,把人物内心的权衡与柔软展现出来,内敛厚重,人物层次一下子就出来了。
可编剧不肯这么处理,非要选用最俗套的戏剧手法:靠硬邦邦的死嘴对峙、空洞说教、刻意寻死拉扯剧情,硬生生拉长篇幅。
戏里的冲突是刻意制造的,口中的大义是空泛的,这场死谏更像一场自我感动的表演。
所谓事关秦国一统、关乎天下民心的宏大说辞,不过是编剧用来包装注水剧情的空话。
说到底,茅焦这段所谓的名场面,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没什么实际价值、单纯凑时长的虚假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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