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言低头看她,声音缓了一点:
你刚生产,别操心。
再抬眼时,他的疲惫里已经带了怒意。
从昨晚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让我选。
知知七个月早产,安安还在新生儿科。
晚棠那边不是没人管。
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逼我过去?
主治医生攥紧文件。
宋先生,陆小姐没有逼您。
宋祁言冷笑一声:
那这些一遍遍的催促又是什么?
她是不是非要我站在她床边,才肯相信我没有不要她?
我站在门边,忽然不想动了。
如果我真的还能从那张床上爬起来。
我一定不会逼他。
我会抱着小满走。
走得远远的。
再也不要他了。
主治医生把文件递过去。
宋先生。
陆晚棠女士于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停止心跳。
胎儿未能存活。
请您过去认领。
宋祁言脸上的冷意僵住。
几秒后,他皱起眉:
你说什么?
主治医生一字一句:
您的妻子,陆晚棠和您的孩子。
已经死亡。
宋祁言盯着她,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笑话。
不可能。
她就是在赌,赌我会心软。
她从来都这样。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笑不出来了。
宋祁言,到现在你还是宁愿信我拿死骗你。
也不肯信我真的等不到你。
他转身冲向抢救室。
门被推开,床上盖着白布。
宋祁言脚步猛地停住。
主治医生声音发哑:
逝者已经整理过仪容。
孩子太小,没能留住。
闭嘴!
他走到床边,掀开白布一角。
我的脸露出来。
苍白,冰冷。
唇上还有被咬破的血痕。
宋祁言盯着我,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
晚棠?
没人回答。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脸,又猛地收回。
不对。
这不是她。
陆晚棠最爱漂亮,她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护士终于哭出声:
宋先生,陆小姐临死前一直在喊您。
她说她疼。
她说小满不动了。
她说,宋祁言怎么还不来。
宋祁言按住床沿,指骨一点点泛白。
很久,他哑声问:
孩子呢?
护士捧来一个很小的包裹。
宋祁言接过去,手抖得几乎抱不住。
小满…
护士把透明密封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我断掉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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