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是“环卫工人节”，人们熟悉街巷里的环卫工，却未必熟悉江面上的“水上环卫工”——清漂员。当日清晨六点半，瞿塘峡江面雾气尚浓，奉节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所长吴福春已带30多名队员分船出发：机械船去深水开阔处，人工船进浅水回水湾和岸边。哪里有漂浮物，船就往哪里去，用日复一日的坚持守护着一江碧水。
机械船“吸”漂浮物
人工船靠“手上功夫”
瞿塘峡峡口夔门附近，记者看到，两艘写有“奉节清漂”字样的蓝色机械清漂船往返穿梭于漂浮物之间，将水面上的秸秆、树枝等垃圾漂浮物一一“吸”入舱内。不一会儿，江面重现清澈。
机械清漂船是怎样把垃圾“吃”进船舱的？
吴福春站在船头，指着前端收集口说：“你看，漂浮物先被‘收集’到这个地方，再由履带不停往舱里送。”话音未落，一些枯枝和几个塑料瓶顺着水流靠近船头，收集口像一张张开的网，把它们拢住；传送履转动，垃圾一件接一件被送进船舱……队员不用弯着腰逐件去打捞，只需盯着履带和舱口，偶尔用工具拨一下卡住的杂物。船舱快满时，船调头驶回码头。吊车把压缩后的垃圾卸下。
更难清理的地方，往往在大船进不去的浅水区。“人工船船体小、吃水浅，可以进入机械化清漂船难以作业的区域。”吴福春表示。
人工船驶向浅水区。离岸还有一段距离，船头一名队员先用竹竿探了探水深，又看了看岸边的坡势，才示意驾驶员慢慢靠过去。船不能太近，怕搁浅；也不能太远，怕工具够不着。大家分站船的两侧，没人敢全挤到一边，船上载着垃圾，稍不注意平衡船就会晃。
船刚停稳，队员们就拿起自制的捞网和钉耙。捞网杆子长，网口却不大，专对付水边漂浮的塑料瓶和泡沫块；钉耙齿粗，用来拨开拉缠在树枝间的枯枝烂叶。靠近岸边的草丛里，白色泡沫、塑料袋和枯枝混在一起，有的半埋在泥里，有的被草根缠住。队员先用钉耙勾，勾不动就换捞网兜，再够不着，只好把船往岸边再靠一点，人踩着船上岸去捡。
近日，奉节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所长吴福春带领团队成员正在清理长江中的漂浮物。受访者供图
从深水区到浅水区，再到岸边，大船、小船和岸上转运相互配合，才能彻底完成清漂作业。
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
更多辛苦在镜头之外
近日，纪录片《三峡清漂人》首映仪式在长江奇迹游轮上启幕。纪录片将镜头对准吴福春等清漂人，真实记录他们日复一日驾船巡江、打捞漂浮物、守护一江碧水的平凡日常。
“镜头记录了其中一部分，更多的辛苦还在镜头之外。”吴福春举例说，清漂的工作量随着水情和漂浮物数量变化。任务繁重时，队伍一天清理的垃圾量最多可达180吨。“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次次出船、打捞、返航和卸载，这些细节不会全部在镜头中展现。”
近日，吴福春和同事在江面清理漂浮物。受访者供图
从9月24日开始，清漂队进入一段集中作业期。作业点离码头近，队员们还能返回岸边吃口午饭；距离远，饭和水就直接送到作业船上。中午时候，吴福春坐在船边端着饭盒，扒拉几口饭菜，“一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吃完饭后，他把饭盒一收，船又开出去了。
雨后的清漂尤其费力。上游和山间冲下来的树枝、树干增多，有些体积大、分量重，靠一个人、一把捞网根本处理不了。一根粗树干横在收集口前，三四名队员一起上，有人用绳子套住树干，有人拿撬棍别住，还有人扶着船帮稳住身子，喊着号子一点点往船边拽。“一、二——拉！”树干动了动，又被水流顶回来，大家喘口气再来一次，最后才把它弄上船。
对人工船来说，风浪、水流以及周边船只通行带来的影响，也都需要留意。队员伸出工具打捞时，既要使上劲，也要顾着脚下和船身。
“我们这支队伍里，50岁左右的队员较多，也有过去从事捕鱼、后来转做清漂的人员。熟悉江水，是他们开展工作的优势；但长时间在船上劳作，仍然考验着体力。”吴福春提到，年纪大的队员经验足，可体力比不上年轻人，队伍也在慢慢补充年轻力量。
无人机巡江、系统派单
清漂添“智能帮手”
在船舱驾驶室内，吴福春不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那是“江清岸洁”智能系统标记的漂浮物位置。
“看这里，系统刚识别出一片秸秆。”在吴福春的指挥下，清漂队员们立即启动打捞装置，将水面上的秸秆、垃圾逐一捞起。
“过去，队员寻找漂浮物，主要靠人工巡查，也会接到沿岸居民提供的信息。支流需要一段段巡查，船开过去，才知道哪里积了垃圾、需要安排多少人手。现在，无人机、摄像头等智能设备成为清漂队伍的好帮手。”吴福春表示。
今年4月，奉节县“江清岸洁”智能管理系统正式上线运行。“我们在长江干流、梅溪河等‘一江四河’关键点位部署28处AI摄像头及巡航无人机定航巡查，对奉节境内岸线的重点区域、重点河段及垃圾聚集点实现24小时漂情自动识别与扩散趋势预测，精准定位垃圾聚集区。”该系统项目经理唐小荐介绍说。
“当发现漂浮垃圾后，平台会自动实现派遣任务，相关清漂队接到任务后即马上实施清漂作业。相比我们以前仅靠人工去寻找，速度更快，效率更高。”吴福春向记者解释说。
吴福春曾在部队服役。退伍后进入清漂队伍时，他最初想的是找个能踏实干活的地方。如今，每天早出晚归已成习惯，家人的理解，也让他能够安心留在江上。“不让垃圾出夔门、不让污染进长江，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望着眼前的长江碧水，吴福春眼神中透着坚定，也充满期待。
原标题：“环卫工人节”特别策划|不让垃圾出夔门，不让污染进长江 奉节有支“水上环卫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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