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完报告,直接让我住院。
“胎盘位置不好,还有宫缩,情绪再这么波动,很容易出问题。”
我刚要点头,门被推开,顾长洲走了进来。
他接过检查单,皱着眉一项项问医生注意事项。
那副认真模样,让我恍惚了一瞬,仿佛过去半年只是场噩梦。
直到宋棠的电话打来,他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别哭,我马上来。”
挂断后,他向我。
“棠棠找不到我,有点害怕。”
我看着他。
“顾长洲。”
他停下。
“医生刚说我情况不好。”
“如果今天我和她只能有一个人需要你呢?”
他眉头立刻皱紧。
“徽音,你以前没这么钻牛角尖。”
“我出事以后,是棠棠一个人在国外照顾我。”
“最难的时候,她一天只睡两个小时。”
“她现在又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我盯着他。
“那我呢?”
顾长洲明显一怔,片刻后,他语气软下来。
“你一直比她坚强。”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胸口狠狠一窒,我偏开脸。
“去吧。”
顾长洲明显松了口气。
门关上,我拿出手机。
“周律师,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继续吧。”
对面停了两秒。
“确定?”
我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
“工作室股份全部出售,海棠湾挂牌。”
第二天早上,顾长洲拎着虾饺过来。
“还热,吃一点。”
我看了一眼。
“怀孕以后,我闻不了虾。”
他愣住:“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
我没有回答。
半年时间,足够一个胎儿从指甲盖长到会踢人。
也足够一个男人忘掉我全部的习惯。
偏偏这时,宋棠探头进来。
“好香啊,我突然想吃虾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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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洲几乎没有犹豫,顺手就递了过去。
“她现在吃不了,你拿去。”
宋棠接过,又看向我。
“徽音,你别误会,我只是…”
“出去。”
她眼眶瞬间红了。
顾长洲脸色也沉下来。
“程徽音。”
宋棠立刻拉住他。
“别怪她,她心里难受。”
“你总觉得她坚强,可再坚强的人也会疼。”
她说着,自己先掉了眼泪。
顾长洲刚升起来的火,瞬间散了。
他低声哄她:
“跟你没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靠在床头,只觉得荒唐。
她吃着原本买给我的东西,抢着原本属于我的男人。
最后还要红着眼替我说话。
我倒成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人。
中午,婆婆带着律师进来,几页纸直接拍到我床头。
“签了。”
我低头。
《事实婚姻关系不存在确认声明》。
我手指一僵,律师解释:
“宋女士腹中胎儿需要补办境外身份材料。”
“为避免后续家庭关系争议,需要您确认,您和顾先生从未办理婚姻登记,不存在法律婚姻关系。”
我翻到最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本人确认,与顾长洲仅曾以恋爱及非婚同居关系共同生活。
我抬头看顾长洲。
“你也同意?”
他站在门边,没有看我。
“只是一份手续,棠棠孩子的材料急用。”
婆婆不耐烦地把笔塞进我手里。
“赶紧签,别耽误我孙子办手续。”
我低下头,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