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碎碎的,薄薄一层铺在瓷砖上。
像面粉。
不,是痱子粉。
那种老牌子的痱子粉,我小时候用过,味道很冲。
但现在是冬天。
谁会在冬天往门口撒痱子粉?
除非他要看有没有人从他门口经过。
踩上去就会留脚印。
我整个后背的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我把门缝关上,转过身,在黑暗里找到老公的手。
我凑到他耳边。
“门口有粉,踩上去就暴露了。”
“什么粉?”
“你别管什么粉,我们不能走正门口那一侧。”
他顿了顿。
“那走哪?”
我们家在六楼,楼梯在右手边,但要经过隔壁的门口。
电梯在左手边,但这栋楼的电梯老得要命,启动的时候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站在自家玄关里,脑子里把这栋楼的结构过了一遍。
六楼。两户一层。楼梯在右,电梯在左。
隔壁就在右边,他的门和楼梯口之间只隔两米。
“走电梯那边,别坐电梯,从电梯旁边的消防通道下去。”
“咱这楼有消防通道?”
“电梯井左边那个铁门,平时堆杂物的,去年物业清过一次,门没上锁。”
他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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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把门打开一条缝,确认楼道没有声音,然后侧身挤了出去。
光脚踩在楼道地砖上,冰得发疼。
我贴着墙根,往左走。
每一步都踩在瓷砖的缝隙线上,那里的摩擦力大一点,不容易发出声响。
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我猛地回头。
老公的外套口袋里,手机亮了。
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楼道里像一盏探照灯,把他整张脸照得惨白。
是闹钟。
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闹钟设了四个,第一个是凌晨两点四十五的预备提醒。
现在是两点四十五。
我冲过去,一把摁灭了屏幕。
楼道重新陷入黑暗。
但那几秒钟的光,已经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我们贴着墙,一动不动。
隔壁的门后面,传来一阵声响。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
停了。
我能感觉到,门那边有人在听。
他在辨认声音的方向。
老公握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到骨头疼。
我咬着嘴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十秒。
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