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于交易体系·量化有概率大于无概率

上集:量化的迷思——当概率成为信仰

今天大于跟你聊一个很多人绕不出来的弯子。现在满大街都是量化,你打开任何一个财经博主的主页,十个有八个在跟你讲胜率讲盈亏比讲期望值,张口闭口就是"我的策略年化多少最大回撤多少夏普比率多少"。中年人听了心里就一句话,这帮人把交易做成了赌场里的算牌,把人心关在了模型外面。你仔细去看,但凡讲量化讲概率讲得多的人,他自己实盘账户多半是亏的,为什么?因为他把规则里那一点点确定性,硬生生降格成了概率,又把概率包装成了信仰。

《道德经》帛书里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什么意思?做学问的人天天往里加东西,学道的人天天往外减东西,减到最后什么都不剩,反而没有做不成的事。量化这条路走的是"为学日益"的路子,今天加一个因子明天加一个过滤,今天回测一个十年的曲线明天优化一个参数,模型越来越复杂,代码越写越长,服务器越堆越多,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交易什么了。大于走的是"为道日损"的路子,规则砍到不能再砍,六句话,三十七个字,刻在骨头里,盘面一开眼睛扫过去就知道该干什么,不需要回测不需要概率不需要任何数学期望。

你去翻翻历史,但凡把概率玩到极致的人,最后都输给了时代。十八世纪法国有个数学家叫棣莫弗,最早提出正态分布钟形曲线的那位,他一辈子研究概率,算赌场里每一把牌的期望,最后晚年穷困潦倒,自己算出来自己每天要多睡十五分钟,按这个加速度推算到某一天会睡过去醒不过来,结果真就那天死在了睡梦里。一个把概率算到骨头里的人,连自己哪天死都算出来了,却没算出自己一辈子为什么是这个下场。这就是概率思维的天花板——你算得越精,离真实的世界越远,因为世界不是骰子,人心不是因子。

孙子兵法里讲"胜可知,而不可为"。这句话被多少量化的人念歪了。他们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胜利可以通过计算概率来预知,然后就可以通过概率来制造胜利。错了。孙子的原话是说胜利可以看得见,但强求不来。你能做的是把自己摆到一个不会输的位置上,剩下的交给市场,而不是天天拿历史数据去算下一把有多大的概率赢。孙子还讲"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先让自己变成不可被战胜的,然后等敌人露出可以被战胜的破绽。注意,是等,不是算。等是一种状态,算是一种动作。你坐在那里等破绽,和你拿着公式算破绽,看起来结果差不多,骨子里是两回事。

量化模型最致命的一个毛病,就是它默认市场是平稳的。什么叫平稳?就是过去十年的波动率、相关性、收益率分布,未来还会重演。所以它把历史数据切得碎碎的,跑蒙特卡洛模拟,跑贝叶斯推断,跑出一条漂亮的资金曲线,然后跟你说这个策略年化百分之二十最大回撤百分之八。可市场什么时候平稳过?《道德经》帛书里讲"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狂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谁让它这样的?天地。天地尚且不能让一种状态持久,何况是人搞出来的那点模型。黑天鹅一来,所有的正态分布全部作废,所有的相关性瞬间归零,你过去十年回测出来的漂亮曲线,一根大阴线就给你打回原形。

2007年美国有个传奇基金叫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两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坐镇,模型里塞满了当时全世界最聪明的数学家,算出来的违约概率低到什么程度?低到相当于"太阳系撞上木星"那种概率。结果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整个模型在一周之内崩掉,亏掉四十六亿美元,差点把美国金融体系拖下水。你说这两个诺奖得主不聪明吗?比你我聪明一百倍。他们错在哪?错在他们相信概率可以覆盖一切,相信人性在极端情况下不会变异。可人性一旦被恐惧攥住,什么历史相关性什么统计规律全部失效,所有人同时往一个门里挤的时候,门就塌了。

大于跟你说句实在话,中年人在市场里泡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拿着量化圣杯进来的人。他们进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觉得自己手握一台印钞机,回撤百分之五就加仓,胜率百分之六十就满仓。三个月之后你再看他,眼睛是灰的,因为他发现模型在震荡市里来回打脸,在趋势里提前下车,在黑天鹅里一把清零。为什么?因为他的规则里藏着一个小偷,这个小偷叫概率。概率这个东西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它给你一种虚假的掌控感,让你觉得你可以对未来下注,可以对不确定性打折,可以对风险定价。可交易这件事,一旦你开始给未来定价,你就已经输了,因为未来根本不是用来定价的,未来是用来等待的。

六句核心规则第一句是什么?"大盘是钥匙"。这一句话就把量化模型最想做的事给否了。量化模型要干什么?它要把几千只股票每一只都跑一遍因子,算出来哪只alpha最高哪只夏普最好,然后分散下注,靠概率取胜。大于不这么干。大盘是钥匙,钥匙对了门才开,钥匙不对你在门口站一辈子也进不去。你先看大盘这把钥匙对不对,钥匙对了再谈别的,钥匙不对关软件走人。这不是概率判断,这是状态判断。大盘向上不回头,这是一个事实,不是一个概率。你不需要算它明天涨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三还是百分之四十七,你只需要看见它在创新高没有新低上方没有压力,那就够了。

"创新高,无新低,上方无压力",这三句话是状态,不是概率。什么叫创新高?就是价格走到所有套牢盘的上面去了。什么叫无新低?就是下跌的人已经被彻底打败了。什么叫上方无压力?就是上面没有人等着你解套砸3盘。这三件事摆在眼前,它就是一个既成事实,你不需要用贝叶斯去更新它的后验概率,你不需要用GARCH去预测它的波动率,你睁开眼睛它就在那里。量化为什么非要绕一大圈?因为它不敢直接面对事实,它必须把事实翻译成数字,把数字翻译成概率,把概率翻译成期望,最后再用期望告诉你"有百分之六十八的置信区间"。可笑不可笑?一个摆在你脸上的事实,非要绕三重翻译才能被承认,这不是智慧,这是胆怯。

《坛经》敦煌本里慧能那个偈子怎么说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什么意思?本来就没有什么菩提树,也没有什么明镜台,佛性一直是清净的,哪里来的灰尘要你去擦?量化模型干的是什么事?它天天在擦镜子。今天发现一个新因子,擦一擦;明天发现一段回撤,擦一擦;后天发现市场风格变了,再擦一擦。擦到最后镜子是亮了,可你忘了你本来要照的是什么。大于不擦镜子。大于只看清净的那一面,事实就是事实,规则就是规则,不需要在上面蒙一层概率的灰。

你去读《韩非子》,里面讲"圣人之治也,审于法禁,法禁明著,则官治"。圣人治理国家,把法律禁令审清楚,法律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百官自然就治理好了。韩非还讲"使中主守法术,拙匠守规矩尺寸,则万不失矣"。让一个中等水平的君主拿着法术治国,让一个笨手笨脚的工匠守着规矩尺寸干活,那都是万无一失的。注意,韩非说的是"守法术"和"守规矩尺寸",他没说"算概率"。法家为什么强调法?因为法是硬的,是令行禁止的,是不管你情绪如何不管你昨夜睡得好不好不管你今天家里有什么事,到了那个位置就必须动,离开了那个位置就必须走。这跟概率一点关系都没有。

古代令行禁止最有名的一个例子,孙武训练吴王的宫女。《史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吴王阖宫出一百八十个美女,孙武把她们分成两队,让吴王最宠爱的两个妃子当队长,三令五申讲清楚规矩,然后击鼓喊"向右",宫女们哈哈大笑。孙武说"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再三令五申,击鼓喊"向左",宫女们又哈哈大笑。孙武说"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就要斩两个队长。吴王在台上赶紧派人传话说"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孙武回了一句千古名言:"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咔嚓斩了两个队长,再击鼓,宫女们左右前后跪起都中规矩,没人敢出声。

你看孙武这个人,他算概率吗?他不算。他立规矩,规矩立好了,犯规矩就杀,不管你是吴王的宠妃还是什么人。他的规则里没有概率,没有"这次向右的概率是多少",没有"这一队宫女服从命令的期望是多少"。他的规则里只有一件事:令行禁止。听令就活,违令就死,中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就是"只有规则,木有概率"最古老的版本。两千五百年前一个带兵的将军都明白的道理,今天一群拿着博士学位的量化精英反而不明白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到相信一切皆可计算,聪明到忘了交易这件事本质上跟孙武练宫女是一样的——你立一条线,线这边就做,线那边就不做,跟概率没有半毛钱关系。

中集:规则的铁律——从概率到必然的跃迁

上集咱们聊了量化为什么走进了概率的死胡同,这集中年人接着跟你聊,大于的体系为什么敢说"有规则,无概率"。这六个字说出来轻巧,背后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教训。你要真正听懂这六个字,得先把脑子里那套"凡事算一算概率"的本能给拆了。这个本能拆起来疼,但是不拆你永远进不了门。

《道德经》帛书里讲"知者弗言,言者弗知"。真正懂的人不啰嗦,啰嗦的人其实没真懂。你去市场上听那些天天跟你讲概率讲期望讲凯利公式的人,他讲得越细你越要小心。为什么?因为他讲得越细,说明他越在跟你掩饰一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笔是赚是亏。真正的规则是什么?规则是不管下一笔赚还是亏,你都必须做同样的动作。这就叫"规则执行与盈亏无关"。你把这八个字刻在脑门上,比你读一百本量化交易的书都管用。

很多人听到这儿就懵了,说大于你这不是赌博吗?不看概率下注那不是赌是什么?中年人告诉你,这恰恰不是赌博。赌博是什么?赌博是你明知道赔率不对还要下注,是你在不确定的事情上押上全部身家希望运气站在你这边。规则交易是什么?规则交易是你根本不关心这一笔是赚是亏,你只关心你有没有按规则动手。赚了,规则让你走你就走;亏了,规则让你砍你就砍。这一笔的结果根本不在你的考量范围之内,因为你的考量范围是一千笔一万笔之后,你有没有在每一个该动手的位置都动了手。

孙子兵法里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很多人把这句话理解成打仗之前要算一算胜算,算一算敌我兵力对比算一算粮草算一算地形,算完了再决定打不打。错了。孙子说的"察",不是察概率,是察规则。察什么规则?察"先为不可胜"的规则,察"立于不败之地"的规则。你先把自己摆到不败的位置上,然后等着敌人败。敌人败不败是他的事,你不败是你的事。你把你的事做到了,剩下的不用算。这跟交易一模一样。你把止损线画在那里,破了就走,这就是"先为不可胜";你把止盈线画在那里,到了就收,这就是"以待敌之可胜"。中间涨多少跌多少,那是市场的事,你算它干什么?

大于六句核心规则第三句:"只做向上的,向上不回头的,只红不绿的"。这句话你品一品,它里面有没有概率?没有。它不是说"向上的股票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继续涨所以我们做",它是说只要它向上不回头只红不绿我们就做,只要它回头了变绿了我们就不做。就这么简单。你不需要算它接下来还能涨多远,你不需要算它的上涨动能还有多强,你只需要看它当下的状态符不符合"向上不回头只红不绿"这几个字。符合就上车,不符合就下车。这是状态判断,不是概率判断。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开车上高速,看到限速牌写着一百二十,你会把车开到多少?你会踩油门到一百二然后稳住。你会不会一边开一边算"这段路前面出现摄像头的概率是百分之多少,出现测速的概率是百分之多少,我开到一百三被拍的期望损失是多少钱"?你不会。你看到限速牌就按限速开,就这么简单。为什么?因为限速牌就是你的规则,规则立在那里,你遵守就是了,你不需要去算违反规则的概率和期望代价。交易里的规则跟高速上的限速牌一模一样。止损线就是限速牌,到了就减速,破了就刹车,你不需要算"我这次不止损下次反弹的概率是多大"。你一算,你就输了。

周亚夫军细柳的故事你一定听过。汉文帝去慰劳军队,到了霸上和棘门两个军营,直接驱车驰入,将军以下的人都骑马迎送。到了细柳营,军士官兵都披甲戴盔,弓箭上弦刀出鞘,皇帝的先导卫队到了营门不让进。先导说"天子马上到",营门都尉回了一句:"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没过多久文帝到了,也不让进。于是文帝派使者手持符节下诏给将军:"吾欲入劳军"。周亚夫这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守门的士兵又说了一句:"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文帝就按住缰绳慢慢走。到了中军帐,周亚夫手持兵器行军礼说"甲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文帝被感动了,扶着车前横木俯身回礼,派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劳军仪式完了出来,群臣都惊呆了,文帝说"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耶!"

你看周亚夫这个人,他的军营里有没有概率?没有。他的军营里只有一个东西,叫"约"。将军有约,军中不得驱驰;将军有约,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这个"约"是硬的,是连皇帝来了都不能破的。文帝是天子,权力比周亚夫大一万倍,但是在细柳营里,周亚夫的规则高于天子。为什么?因为周亚夫明白,军队这种地方,一旦规则可以被权力松动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松成烂泥了。交易也是一样。你的止损线一旦被你自己松动一次,下一次你就会告诉自己"这次再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再下一次你就深套了。规则这东西,在你心里必须比你自己的判断还大,比你账户里的浮盈浮亏还大,比你今天的心情好不好还大。这就叫"只有规则,木有概率"。

大于第四句规则是什么?"与价格、位置无关"。这句话专门破那些天天算概率的人的执念。量化模型最爱干什么?最爱在价格上做文章。市盈率低不低,估值分位在历史的什么位置,支撑位在哪里压力位在哪里,跌到多少算超买卖到多少算超卖。他们把价格和位置拆成无数个维度,每个维度跑一个回归,最后给你一个"当前价格被低估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三"。大于跟你说,价格是什么位置根本不重要。十块钱的股票可以涨到一百,一百块的股票可以跌到一块,你盯着价格看就是着相了。你要看的是什么?是它向上不向上,回头不回头,红不红绿不绿。价格只是一个数字,位置只是一个坐标,数字和坐标本身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是那个向上的势头。

《道德经》帛书里讲"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你执着于价格这个"有",就看不到背后那个驱动价格向上的"无"。什么是"无"?就是势。势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比价格本身更真实。水往低处流,你不要去算每一滴水下一步落到哪里的概率,你要看的是整个地势往哪里倾。地势向东,水自然向东流;地势向东突然转北,水自然跟着转。你不需要预测水,你只需要跟着地势走。交易里的地势是什么?就是大盘向上不向上,就是个股创新高不创新高。这些东西就是那个"无",就是那个势。量化模型天天盯着"有"——盯着价格、盯着成交量、盯着估值、盯着因子,就是不肯抬头看一眼那个"无"——那个势。这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五句规则:"止盈、止损有水平线"。这句话特别朴素,但朴素到什么程度?朴素到你根本不会相信它能赚钱。很多人问大于,你的止盈止损到底怎么设?是按ATR还是按百分比还是按前低前高?中年人告诉你,画一条线就行。线画在那里,价格到了就动手,破了就走人。这条线是你提前画好的,不是你临盘根据心情调的。你为什么提前画?因为临盘的时候你的心是乱的,你的心一乱概率就进来了——你会开始算"这里是不是真的破了,是不是假突破,要不要再等一根K线确认"。一等等半小时,半小时后跌停了。所以你必须在开盘之前把那条线画死,线就是线,到了就动,跟孙武斩吴王宠妃一样,不讲道理。

商鞅立木取信的故事你一定知道。商鞅在咸阳城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高的木头,下令说能把这根木头搬到北门的赏十金。老百姓觉得奇怪,没人敢动。商鞅又把赏金提到五十金。有一个人半信半疑把木头搬到了北门,商鞅当场给了五十金,一分不少,证明自己说话算话。然后才开始颁布新法。新法颁布之后,太子犯了法,商鞅说"法之不行,自上犯之",要处罚太子。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能施刑,于是就处罚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在另一个老师公孙贾脸上刺了字。第二天,秦国人都知道新法是来真的,没人敢犯法。十年之后,秦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

商鞅为什么要在立木这件事上较真?因为他知道,规则这种东西,一旦立起来就必须被执行到死,连太子犯了都不行。如果太子犯法可以网开一面,那老百姓就会觉得规则是给老百姓定的,不是给所有人定的,规则就废了。交易里的规则也是一样。你的止损线一旦被你自己在某一次"特殊情况"下放过了,这条线就废了。下次你再看到价格打到这条线,你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说"上次那个特殊情况我没走,这次也可以再等等"。等一次,深套一次,最后你那套看起来漂亮的规则就变成了一张废纸。所以"止盈止损有水平线"这七个字,重就重在那条线必须是铁的,是连你自己的情绪都不能穿越的。

第六句规则也是最后一句:"只有规则,木有概率。规则执行与盈亏无关。"这两句话是整个大于体系的压舱石。你把前面五句都忘了不要紧,这两句你必须刻在骨头里。什么叫"规则执行与盈亏无关"?就是说你这一笔做对了赚了钱,不代表你的规则就是对的;你这一笔做错了亏了钱,也不代表你的规则就是错的。规则的对错,跟你单笔的盈亏没有关系。规则的对错,只看一件事——你有没有在该动手的时候动手,在该走的时候走。

《论语》里讲"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君子待在平易的位置上等待天命,小人铤而走险去求侥幸。什么叫侥幸?侥幸就是算概率。你算好了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赚,然后下重注,这就是侥幸。你知道这笔大概率会赢所以你敢重仓,这就是侥幸。真正的君子不这么干。君子怎么做?他把规则摆在那里,按规则做事,做完了就把结果交给市场。赢了他不飘,输了他不恼,因为他知道盈亏是市场给的,规则是自己守的。他守的是自己这颗心,不是账户里那串数字。

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这道坎。他们做一笔交易之前,脑子里转的不是"我的规则让我做什么",而是"这笔我能赚多少"。赚多少想多了,概率就进来了;概率进来了,规则就松了;规则一松,人就开始找借口。"这次情况特殊""这个票不一样""大盘今天有消息"。借口多了,你就不是在做交易了,你是在赌博。赌博的人最后什么下场?你去赌场门口看一眼就知道了。真正的规则交易者,眼睛里没有这笔赚多少亏多少,眼睛里只有线——线到了,手就动;线没到,手就别动。就这么简单。

你再去想孙武斩宫女那个场景。孙武斩两个队长的时候,他算过斩了之后宫女们会不会哗变吗?他算过斩了之后吴王会不会回头报复他吗?他不算。他只知道一件事——三令五申之后还不听令,按法当斩。斩完之后呢?他继续练兵,练到宫女们左右前后都中规矩为止。他不关心斩这一刀在政治上的概率是多少,他只关心军法有没有被执行。这就是"规则执行与盈亏无关"。孙武的"盈亏"是什么?是吴王会不会怪罪他,是他能不能在吴国待下去。他不管这个,他只管军法。最后怎么样?吴王不但没怪罪他,还拜他为将,西破强楚北威齐晋,名显诸侯。你看,当你真的把规则执行到位的时候,那个"盈亏"反而自己跑过来找你了。

下集:人性的终极——工具之上是悟透的人

聊到这儿,咱们要进最后一层了。上集拆了量化的概率迷思,中集立了规则的铁律,这集中年人要跟你聊最要命的一层——再高级的交易工具,最后都是由悟透人性的人来掌控的。这句话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是句废话,工具当然是人用的。但你往深了想,为什么那么多拿着全世界最先进量化工具的人,最后还是亏得底掉?因为他们懂工具,不懂自己。

《道德经》帛书里讲"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其出也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弗为而成"。什么意思?不出家门就能知道天下的事,不看窗外就能知道天道运行。走得越远的人,知道得越少。所以圣人不用出发就知道,不用看见就明白,不用刻意去做就成了。这话说的是什么?说的是向内求。你天天往外跑,今天学一个因子明天学一个模型后天学一个新的对冲策略,你跑得越远,离你自己那颗心越远。真正的高手往内看,看自己贪不贪恋不恐惧执不执着。把自己这颗心看明白了,市场上那些涨涨跌跌就全明白了,因为市场就是人心堆出来的。

量化模型最大的一个谎言,就是它告诉你你可以不用面对自己。你把规则写成代码,让电脑替你执行,你就不用在止损线上下纠结了,你就不用在浮盈的时候手痒想跑了,你就不用在深套的时候给自己找借口了。听起来很美。可你仔细想想,代码是谁写的?是人写的。参数是谁调的?是人调的。市场风格变了是谁决定要不要关掉模型的?是人决定的。所有你以为电脑替你扛下来的人性考验,最后都会在某个最关键的节点上,原封不动地砸回到你自己头上。模型平时跑得好好的,三个月回撤百分之十五,你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把模型关了,结果关掉之后市场立刻恢复正常,模型曲线一路新高。你说这是模型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2000年前后美国有个著名的量化基金叫文艺复兴,大奖章基金,西蒙斯掌舵的。那是全世界最成功的量化基金,年化百分之几十持续了二十年。但是你去看西蒙斯这个人,他真的是只靠模型吗?不是。西蒙斯是数学家出身,他招募的人全是物理学博士计算机博士统计学博士,模型确实是他们写的。但真正让他们活下来的,不是模型本身,是西蒙斯这个人对人性的极度克制。他给交易员的薪酬结构是这样的——你在这个基金里赚的钱不能拿走,全部留在基金里跟自己的份额一起波动,你想离职可以,但你的钱要锁七年。为什么这么设计?就是因为他太懂人性了。他知道一个交易员一旦自己赚了大钱把钱拿走,他对风险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他会开始保守,会开始变形。所以他用制度把人性绑住。你以为文艺复兴赢在模型,其实文艺复兴赢在西蒙斯把团队的人性看透了,用制度把那些会坏事的人性全给堵死了。

再说一个反面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那两个诺奖得主,梅里韦瑟和默顿、斯科尔斯,他们的模型不比文艺复兴差多少,他们的团队里全是绝顶聪明的人。他们为什么死了?不是模型死了,是人死了。他们的人太自信了,自信到相信模型可以处理一切,于是杠杆越加越高,从最初的几倍加到二十几倍,最后俄罗斯违约那一下直接爆仓。他们输在什么地方?输在贪婪。贪婪这个东西,你写不进因子,你建不了模,你回测不出来。它在每一个交易员的胸口里跳,跳得他们觉得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跳得他们觉得再加点杠杆也没事。最后一跳,楼塌了。

《坛经》敦煌本里还有一句重要的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风吹幡动,一群和尚在那里争论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慧能走过来说,都不是,是你们的心在动。交易里也是一样。K线在屏幕上跳,你以为是价格在动,其实是你的心在动。你看到一根大阳线,心就跟着热;你看到一根大阴线,心就跟着凉。你的心一热,手就开始痒;心一凉,手就开始抖。痒和抖之间,钱就没了。量化模型想解决这个问题,它说我把它写成代码,代码不会痒不会抖,不就解决了?可你忘了,那个写代码的人、调参数的人、在回撤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决定要不要关掉模型的人,他的心脏照样在跳,他的血照样热。你只是把人性从盘面挪到了键盘上而已,你没有把人性赶走。

大于的体系为什么不需要复杂工具?因为大于不跟人性绕弯子。大于直接把规则砍到六句话,砍到不能再砍,砍到你不需要任何复杂工具就能执行。为什么?因为工具越多,你给自己留的借口就越多。你有五个指标,今天这个指标说买那个指标说卖,你就开始犹豫;你有三条选股逻辑,今天这条逻辑满足那条不满足,你就开始纠结。纠结来纠结去,人性就钻空子了。大于把所有工具都砍光,只留最核心的那把尺子——大盘是不是钥匙,是不是创新高无新低上方无压力,是不是向上不回头只红不绿。尺子少了,心就定了;心定了,人性就没有空子可钻。

韩非子里面有一篇讲得特别狠,他说"释法术而心治,尧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妄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轮"。放弃法术凭心去治理,尧那样的圣君也治不好一个国家;丢掉规矩凭感觉去猜,奚仲那样的造车大神也造不出一个轮子。什么意思?就是再牛的人,你让他凭感觉去干,他也干不成事。但是反过来呢?你把规矩立得清清楚楚,让一个中等资质的人拿着规矩去干,他也能干成。交易这件事,到最后拼的不是你多聪明,拼的是你能不能像周亚夫那样,把规矩守到连皇帝都不让进营门的程度。这跟聪明没关系,这跟人性有关系。

你去看历史上那些真正大成的交易家,没有一个是靠复杂工具成的。利弗莫尔,股票作手回忆录那个,他当年在券商大厅里看报价带,连个正经软件都没有,就靠一枝笔一张纸记录价格,最后成了华尔街传奇。他凭什么?凭他对自己那套最小阻力线的铁律执行。他后来为什么破产?不是他的规则不行了,是他的人性出来了——他在人生最高峰的时候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开始不守规则,开始重仓押注,最后一次一次把自己干掉。利弗莫尔最后自杀的时候留下遗书,说"我的人生是失败的"。他失败在哪?不是失败在工具上,是失败在他悟透了市场却没悟透自己。他能看懂盘面,看不懂自己胸口里那个越来越膨胀的自我。

《道德经》帛书里讲"持而盈之,不若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盈室,莫之守也;贵富而骄,自遗咎也。功述身芮,天之道也"。端着一杯水让它满到溢出来,不如趁早停手;捶打得又尖又利,这种锋芒保不了长久;金玉堆满屋子,没人守得住;富贵了就骄纵,是给自己留祸根。功成身退,才符合天道。这一段话,你拿去对照利弗莫尔,对照长期资本,对照每一个在市场里最后翻车的天才,字字都准。他们不是不聪明,他们是不懂得"功述身芮"。他们赢了之后不收手,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赢下去;他们的工具越来越复杂,杠杆越来越高,头寸越来越大,最后一下就没了。

大于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中年人在市场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一夜暴富的,也见过一夜爆仓的;见过模型跑成神话的,也见过模型崩成废铁的。最后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工具最先进的那拨人,从来不是模型最复杂的那拨人,从来不是算概率算得最精的那拨人。最后活下来的,是那些把自己人性里那点贪那点怕那点侥幸,一点一点磨干净的人。他们的账户曲线不是最漂亮的,但是他们的人是稳的。他们不跟市场较劲,不跟自己较劲,规则立在那里,到了就动,动完就忘,从不留恋。

你去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大于的体系里反复强调"与价格、位置无关"?因为价格和位置是最容易勾起人性的东西。你看到价格从一百跌到二十,你的贪念就起来了——"这么便宜了,抄底"。你看到价格从二十涨到一百,你的恐惧就起来了——"涨这么多了,快跑"。价格和位置就是人性的两个开关,一个开贪一个开怕。大于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开关拆了?因为拆了之后,你就不会在该走的时候贪,也不会在该拿的时候怕。你只看势,只看线,线在你就在,线破你就走。就这么简单。

孙子兵法最后一篇讲"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百战百胜不是最高明的,最高明的是不用打就让敌人屈服。交易里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你根本不跟市场打那一场必输的仗。市场上每天都有无数的机会诱惑你去打,有的看起来概率很高,有的看起来位置很好,有的看起来消息很劲爆。你要是每一场都想去打,你迟早会遇到一场把你打死的。真正的高手怎么做?他站在那里不动,大部分仗他根本不打。他只打那几场他的规则让他打的仗。打完就走,绝不恋战。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不打那些不该打的仗,你就已经赢了一大半了。

为什么量化做不到这一点?因为量化模型是被设计出来"每天都要做事"的。它的目标函数是把资金利用率提到最高,是把换手率做到合理区间,是把仓位分配得满满当当。它天然就不懂得"不战"。它一停机基金就赎回,它一空仓老板就骂人。所以它必须每天都在市场里搏杀,每天都在概率的迷宫里钻来钻去。它不懂得空仓也是一种仓位,等待也是一种操作。大于的体系里,空仓是常态,出手是例外。大部分时间你就坐在那里等,等钥匙对了等线画好了等势出来了,然后轻轻按一下扳机。按完之后呢?该走就走,不留恋。

《道德经》帛书里还有一句话:"上士闻道,堇能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弗笑不足以为道"。上等资质的人听了道,切实地去执行;中等资质的人听了道,半信半疑;下等资质的人听了道,哈哈大笑。不被嘲笑,就不足以叫道了。今天你听大于讲"有规则无概率",讲"只有规则木有概率",讲"规则执行与盈亏无关",你可能会笑。你会说这老爷子太理想化了,市场怎么可能没有概率?你不猜涨跌怎么可能赚钱?中年人不怪你笑。因为两千五百年前老子说这话的时候,当时的人也是这么笑的。但你笑完了,你自己回去拿真金白银试十年,十年之后你再回来想这几句话,你就懂了。

工具是什么?工具是人的延伸。你拿一把刀,刀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刀的手稳不稳。手稳的人拿一把钝刀也能切菜,手抖的人拿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也会割到自己。交易工具就是那把刀。量化模型是一把很锋利的刀,高频系统是一把更锋利的刀,AI大模型是一把现在最锋利的刀。可刀再锋利,拿刀的人如果胸口里揣着贪婪揣着恐惧揣着侥幸,他早晚会割到自己。反过来,一个真正把人性磨透的人,他手里哪怕只有一枝笔一张纸一条线,他也能在市场里活一辈子。

所以大于最后送你三句话。第一句,别迷信工具。工具会过时,模型会失效,因子会衰减,但你那颗被规则磨得稳稳的心,永远不会背叛你。第二句,别迷信概率。概率是过去的统计,不是未来的承诺。未来只有两种状态——规则让你做,或者规则不让你做。中间没有"大概""也许""说不定"。第三句,也是最要紧的一句,回到你自己身上。把你自己的贪嗔痴慢疑一个一个拎出来看清楚,看清楚了,一条一条跟自己谈判,谈判到它们再也不能在关键时候替你做决定。到那一天,你不需要任何工具,你就是你自己的工具;你不需要算任何概率,规则就在你胸口里,跟心跳一起跳。

大盘是钥匙;创新高,无新低,上方无压力;只做向上的,向上不回头的,只红不绿的;与价格、位置无关;止盈、止损有水平线;只有规则,木有概率。规则执行与盈亏无关。这六句话,三十七个字,你每天开盘前默念一遍,收盘后对照一遍。做不到没关系,慢慢来。中年人也是一年一年这么磨过来的。磨到最后你会发现,交易这件事到最后根本不是跟市场斗,是跟你自己心里那个爱算计、爱侥幸、爱找借口的小人斗。把那个小人斗倒了,市场就对你透明了;把那个小人驯服了,规则就长在你身上了。到那时候,你手里有没有工具,工具先不先进,都不重要了。因为悟透人性的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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