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清盘人10月22日发布的第二份进展报告里,有一组数字很难被忽略:截至2026年9月30日,清盘人从恒大资产中累计变现约34.22亿港元,同期收到的债权申索总额约3600亿港元。追偿比例不足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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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曾经被称作恒大“二把手”的前总裁夏海钧,不在已经宣判的名单里。同一份报告写得很直接:夏海钧“并未被起诉,目前仍然在逃”,已于2022年迁往美国。

刑事和民事,在这里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2026年8月20日,深圳中院对恒大集团、恒大地产及许家印案一审宣判。许家印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恒大集团被判罚金88.2亿元,恒大地产70亿元。同一天,包括许家印两名成年儿子在内的56名恒大管理团队成员被判刑。夏海钧不在这份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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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在,刑事程序就难以走到开庭那一步。刑事缺席审判制度确实存在,但适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贪污贿赂、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等几类特定案件,普通经济犯罪不在这个通道里。夏海钧在恒大体系内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欺诈发行证券等,不属于缺席审判的常规适用对象。人不到案,审判就无法推进。

民事追偿没有停下来。2024年3月,清盘人以恒大名义对许家印、夏海钧、丁玉梅及相关实体提起诉讼,追索与财报错报有关的损失,申索金额约60亿美元。香港法院随后对夏海钧发出全球资产冻结令,限制其转移最高600亿港元资产,并委任独立接管人接管其名下资产。2026年1月,香港上诉法庭驳回了夏海钧针对该禁令的上诉,维持冻结,且禁止以口头聆讯重提复议。

但接管人的工作推进得很慢。清盘人报告的原话是,夏海钧在资产披露上“持续拒绝合作”。香港法院此前已因他不遵守披露令,剔除了他在相关民事案件中的抗辩权。2026年6月,夏海钧一方向法院申请,把每月生活费上限从5万港元提高到33.5万港元,理由包括子女学费和家庭开支;接管人一方则指出存在违反冻结令的消费记录。这一申请本身也说明,冻结令锁住了资产,但并没有让资产回到债权人手中。

卡住的地方不在冻结本身,而在冻结之后。中国与美国、加拿大之间都没有双边引渡条约。即便内地司法机关对夏海钧刑事立案,也无法通过引渡程序把人带回。香港的民事冻结令同样不能直接在美国执行,清盘人若想触及他在美国的资产,需要在当地另行提起诉讼、逐案确权,时间以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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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盘人目前变现的34.22亿港元,也不是靠冻结夏海钧的资产得来的。变现主力是几笔大额应收款和解,两项合计约23.1亿港元,构成了回收总额的主体。毕加索、莫奈等艺术品折价出售,私人飞机也在寻找买家,但这些“非典型资产”的回收规模远不及应收款。

对债权人来说,现实的局面是:香港的冻结令把夏海钧名下资产锁住了,接管人也在调查和保全,但要把这些资产变成可分配的资金,需要跨过不同法域的程序门槛。清盘人的目标是在2027年上半年进行首次中期摊还,摊还的基础是已经变现的约22亿港元回流资金,与3600亿港元的申索总额之间差距悬殊。

许家印的判决落定了。夏海钧的民事追偿还在走程序,人没有回来,资产被锁在境外,刑事追责暂时看不到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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