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橄榄球与二战的电影，把球场上的冲撞和战场上的血肉直接剪在了一起。彼得·伯格执导的《蚊子碗》将于10月30日登陆院线，11月25日在Netflix独家上线，片长127分钟。
片名来自一场真实比赛。1944年二战接近尾声，一群曾在美国大学橄榄球赛场上叱咤风云的球员被征召入伍，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打了一场表演赛，这场比赛被称为“蚊子碗”。这场比赛长期被历史学者忽略，直到巴兹·比辛格写出传记《蚊子碗》，如今由他的表亲彼得·伯格搬上银幕，伯格与马克·L·史密斯共同担任编剧。
影片的核心人物是约翰·麦克劳里，由英国新星尼古拉斯·加利齐纳饰演。麦克劳里曾是布朗大学和纽约巨人队的橄榄球球员，后来走上教练岗位。电影开场便是一身军装的麦克劳里站在球场边线旁，神情沉重，这个画面也预示了接下来两小时观众要承受的重量。
故事从几位球员的梦想与家庭生活讲起。鲍勃·鲍曼（比尔·斯卡斯加德饰）、托尼·布特科维奇（雷·尼科尔森饰）和戴夫·施赖纳（汤姆·弗朗西斯饰）出身不同，却因橄榄球走到一起。珍珠港事件后，他们被征召加入海军陆战队，从大学赛场的明星变成太平洋战场上的士兵。叙事一路推进到瓜达尔卡纳尔岛那场平安夜表演赛，昔日对手和全美最佳阵容球员为战友们打了一场平局。此后，故事急转直下，进入现代堑壕战的残酷现实，逐一交代每个人的命运。
影片对战争场面的呈现毫不收敛。切腹、严重烧伤、被击碎的头骨轮番出现，视觉冲击持续不断。伯格把执导《胜利之光》时对橄榄球场的直觉搬了过来，无论是“蚊子碗”比赛还是战斗段落，都采用紧凑、压迫感强烈的拍法，镜头死死盯住运动与杀戮中的血与汗。问题也在这里：过度依赖肾上腺素和感官刺激，让影片缺少喘息空间，难以给如此规模的死亡赋予意义。
那场同名比赛本身拍得颇有味道。球场是从珊瑚和泥土里刨出来的，沙子里有小螃蟹爬动，码线用蚊帐标记，武装哨兵在四周警戒。对这些直面死亡的年轻人来说，这是短暂而珍贵的一刻正常生活。伯格放大了1940年代体育的怀旧光环，突出这些全美男孩的天赋。但欢呼和激烈对抗之下是明显的戏剧反讽——观众清楚，大多数在死球间隙互相打趣的人，活不过下一场战斗。也正是从这里开始，“这只是一部体育片”的期待正式终结，冲绳的噩梦开始。
剧本在历史处理上做了一些调整，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的时间比真实情况提前了不少，以便尽快建立兄弟情。角色塑造也偏向熟悉的类型：眼神明亮的乡下男孩、沉默寡言的天生领袖、自信满满的全明星。对白更像一组原型的集合，而非自然的人物研究。全片篇幅不短，但剧本给角色的深度有限，撑起看点的主要是演员的表演。尼科尔森在群像中格外突出，为角色的每个决定带来层次与内省；弗朗西斯则把自己在舞台上的经历带上银幕，还顺势展示了一把自己的歌喉，成为全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时刻之一。士兵之间的情谊成立，但还没到《空战群英》那种程度。
影片也没有回避那个年代的敌意。美军士兵对日军使用侮辱性称呼，日军战俘被残酷地非人化处理。战争是地狱，艺术本就该让人不适。片中偶尔也能看到士兵们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渴望回家见母亲和妻子的男孩，但整体视角仍是单向的。片尾字幕提到，冲绳的平民伤亡远多于美军，可这一信息更像事后补充。相比《西线无战事》那种由德国创作者主动审视本国战争责任、同时同情双方年轻炮灰的做法，《蚊子碗》没能腾出时间展开这些思考。
即便如此，这仍是一部残酷而抓人的电影。它或许达不到它想并肩的那些战争片所具有的道德反思深度，但伯格在场面调度上的功力，让这场悲剧的分量实实在在砸了下来。真正让整部电影落地的还是加利齐纳：开场时他那双沉重的眼睛带观众进入故事，结尾时他安静、疲惫、被战争震碎状态的表演又带观众离开，穿透接连不断的血腥，提醒人们头盔之下不过是一个个脆弱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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