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演艺圈里,大家一提到星二代,脑海里浮现的往往是铺天盖地的资源和早早被捧出来的名气。
但李亘却活成了一个例外。
直到今天,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位凭借处女作入围金鸡奖的新锐青年导演,竟然是老艺术家李雪健的独生子。
入行十几年,他从来没有打着父亲的名号去走过哪怕一次捷径。
从在片场给别人打杂、端茶倒水做剪辑助理,到一步一个脚印拍出属于自己的长片,他全凭自己的硬本事在圈里立足。
如今三十多岁的李亘,在导演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稳当,外界夸他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可在他自己的心里,沉甸甸放不下的,始终是父亲李雪健那被病痛折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
不靠父名闯影坛,从片场打杂磨出来的金鸡才俊
1987年,李亘出生在北京。
那时候,父亲李雪健已经开始在演艺圈崭露头角,母亲于海丹同样也是一名优秀的演员。
但李雪健对儿子的家教极其严格,从小就给李亘定下了一条死规矩:在外面绝对不许提自己父亲的名字。
李雪健常跟他说,人这一辈子要想走得踏实,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他没有上过昂贵的贵族学校,也没去上过天价辅导班,成绩平平稳稳地保持在中上游。
高中毕业后,他凭着自己的分数,顺理成章地考进了北京语言大学日语系。
大二那年,李亘争取到了前往日本东京做交换生的机会。
独自一人来到异国他乡,他住在一个叫渊野边的地方,日子过得拮据而又辛苦。
为了给自己挣生活费,他在一家名叫“南国亭”的中华料理店里找了份零工。
洗碗、端盘子、擦桌子、扫地,店里最脏最累的活儿,他全都踏踏实实地干了个遍。
东京凌晨清冷的地铁、怎么也听不习惯的当地方言、还有冷掉的便当,构成了他异国求学的大部分记忆。
在那段日子里,他从未跟家里伸手要过特殊照顾,店里的华人老板和工友们也只当他是个普通打工仔。
李亘把这些底层的辛酸和异乡人的温暖,全都悄悄写进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这段看似与电影毫无关系的底层经历,后来却成了他艺术创作中最珍贵的源泉。
本科毕业之后,李亘没有听从家里可能给出的安稳安排,而是遵从内心的热爱,考取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硕士研究生。
在北影读研期间,他的导师是著名导演田壮壮。
在整个求学阶段,田壮壮和同班同学完全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只觉得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做事踏实、肯钻研。
直到临近研究生毕业,李亘的真实家世才在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下被大家知晓。
2013年硕士毕业后,李亘拍了一部毕业短片《一夜》,算是正式跨进了电影圈的门槛。
但他依然没有让父亲帮自己搭桥牵线,而是自己背着包去各个剧组面试、找活干。
在电影《恋爱中的城市》里,他甘心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剪辑助理。
到了张艾嘉导演的《相爱相亲》剧组,他更是直接当起了场务,干的全是搬道具、打杂的零碎活。
那时候的电影演职员表里,李亘的名字甚至都排不上号,有时候连名字都印不全。
身边的很多星二代早早就挑大梁演主角、拿大制作了,李亘却在剧组的底层一熬就是七八年。
他把电影制作的前期筹备、拍摄细节、后期剪辑全都摸得清清楚楚。
2021年,李亘厚积薄发,交出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长片《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
这部电影就是以他当年在日本留学的经历为蓝本,讲了一群在东京中华料理店里漂泊的异乡人。
为了把细节做扎实,他翻出当年的日记,反复跟老华侨、老工友核对生活细节,甚至连煮泡面必须在三分钟关火的习惯都还原得一清二楚。
剧组里没有流量明星,张艾嘉导演之所以愿意特意赶来客串,完全是因为当年在片场看到了李亘踏实做事的韧劲。
这部电影成功入围了第十一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天坛奖的主竞赛单元。
在北影节的首映礼上,李雪健悄悄坐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看完了整场电影。
直到映后互动,李雪健站起身说话,全场观众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年轻导演竟是李雪健的儿子。
2022年,李亘凭借这部处女作,成功获得了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处女作的提名。
面对汹涌而来的掌声和名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势大肆宣传或者去拍快钱商业片。
但他转头就推掉了各种没有意义的综艺和采访,一头扎进下一个新剧本的打磨中。
他的个人社交账号极为干净,简介里只有简简单单的“导演”两个字。
李亘用十几年的沉寂与坚持,证明了自己是一个靠本事吃饭的青年才俊,而不是一个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的星二代。
双耳全聋仍要拼命,拦不住的戏痴与儿子的隐忧
事业上的稳步前行,并没有让李亘的心情完全轻松起来。
随着自己一天天成熟,他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始终是父亲李雪健的身体。
李雪健这一辈子的艺术成就极高,他在话剧《九一三事件》里拿过梅花奖。
一部电影《焦裕禄》,让他成为金鸡奖和百花奖的双料影帝,他在台上说“苦和累都让焦裕禄受了,名和利都让李雪健得了”,感动了无数人。
后来一部电视剧《渴望》,他演活了宋大成,万人空巷,一举揽下飞天奖和金鹰奖。
命运却在2000年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在拍摄电视剧《中国轨道》期间,李雪健突然确诊了鼻咽癌。
那一年,李亘才刚满13岁。
当时剧组劝李雪健赶紧停工去住院,但李雪健硬是咬着牙拒绝了。
他当时的理由很朴素:要是戏因为他一个人瘫了,给国家造成损失,那他宁可死在片场。
那段时间,妻子于海丹每天上午开车带李雪健去医院做化疗和放疗,下午再把他送回片场继续拍戏。
13岁的李亘放了学就往医院跑,小小的少年亲眼见证了放疗带来的残酷折磨。
父亲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嗓子烧伤得连咽一口水都疼得发抖,说话都变得嘶哑微弱。
虽然病情最终得到了控制,但那些强烈的放疗射线,给李雪健留下了终生无法逆转的严重后遗症。
他的唾液腺受到了永久破坏,口腔常年干涩无比;声带严重受损,发音越来越吃力。
最致命的是他的听力,一年不如一年地急剧衰退。
起初几年,李雪健还可以借助高灵敏度的助听器去勉强听声音。
但随着岁月推移,到了2026年,李雪健的双耳已经彻底失聪,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对于一个视舞台如生命的演员来说,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几乎就等于断送了演戏的可能。
因为演戏讲究的是“真听、真看、真感受”,听不见对手说话,根本没办法接台词。
可李雪健这个戏痴,竟然硬生生为自己发明了一套不可思议的无声表演法则。
每次接下新戏,他都会把对手演员的所有台词全都死记硬背下来。
到了镜头前,他就死死盯着对手演员的嘴唇看口型,通过口型判断对方说到哪一句,然后再即兴给出最精准的情绪和反应。
在拍摄电影《流浪地球3》时,为了配合他的拍摄,导演郭帆和团队想尽了办法。
副导演在李雪健的手腕上系了一个震动控制器,到了该他入戏或者接台词的关键节点,副导演就按一下按钮。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艺术家,就是靠着手腕上那一下下微弱的震动,在无声的世界里精准掌控着整场戏的节奏。
他在舞台上饰演一位老红军炊事班长,手里提着一盏马灯,在寂静无声的侧影里缓缓前行。
由于他的嗓子和听力受限,整场演出的台词旁白,不得不靠AI技术复刻他年轻时的声线来生成。
李雪健提着马灯走过舞台的那个背影,消瘦、单薄,但脊梁骨依然挺得笔直。
台下的李亘看着舞台上的父亲,双手攥紧了拳头,眼眶止不住地发红。
李亘曾经对媒体吐露过心声,说自己当年之所以拼了命想考导演、做导演,心里藏着一个很朴素的愿望。
他希望自己能早日在电影圈站稳脚跟,给家里撑起一片天,替父亲挣一份荣誉。
这样一来,患病多年的父亲就能稍微放下心里的担子,安安心心地在家里歇着,不再去片场吃苦受罪了。
可李亘终究还是低估了父亲对表演的那份痴狂。
哪怕身体垮成了这样,李雪健只要听到有好剧本、好角色,哪怕戏份只有一场,不要什么片酬,他也非去不可。
李雪健常跟家里人说,只有站在摄像机前面,他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面对这样一个把戏看得比命还重的父亲,李亘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父亲,更不能去剥夺父亲活着的精神支柱。
既然劝不动,李亘便选择把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日常生活中无微不至的照料。
无论外面工作多忙,他都要尽量抽出时间往家里跑,陪父亲去医院定期复查身体。
他会细心叮嘱母亲盯紧父亲按时服药,把家里所有生活细节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在剧本创作上,李亘写完本子依然第一个拿给父亲看,向父亲讨教人物逻辑。
李雪健接了新戏,李亘也会坐在旁边,耐心地帮父亲分析角色的心理状态。
父亲在片场靠看口型、摸震动器拼命,儿子就在台下和幕后默默守护着父亲的健康。
在星二代备受争议的当下,李亘用他的低调和才华,活出了年轻一代最好的模样。
而面对抗癌二十多年、双耳全聋依然在拼命的父亲,他的那份牵挂与忧心,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深沉的孝道。
父子两人,一个在无声中守着心中的舞台,一个在光影里踏实地追逐梦想。
这条充满坎坷与敬畏的艺术之路,他们走得干净,走得硬气,也走得无比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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