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这样的乡镇卫生院吗？
门口挂着医保定点的金字招牌，楼是新盖的，设备一样不少，药品码得整整齐齐。
可上楼一看，住院部的病床一排排空着，护士站也冷冷清清。
难道它真的除了病人，什么都有？
先别急着下结论。
基层留不住病人，不只是咱们这儿的烦恼。
大洋彼岸的美国农村，也被差不多的难题困扰着。
人家是怎么想办法的？
咱们先看看美国农村的故事，说不定能得到点启发。
“时间就是大脑。”
这是医生谈到中风时常说的一句话。
中风发作后，每过一分钟估计就会损失约140亿个突触。
突触是构成大脑的基本单元，负责学习、记忆和行为等功能。
因此，患者得到救治的时间越晚，预后往往越差。
美国农村的地方医院较少配备专科医生，因此农村中风患者的死亡风险高于城市患者。
不过，现有技术已经能够改变这种情况。
这项技术叫做远程卒中救治，是远程医疗的一种形式。
中风专家可以随时随地远程接诊，评估病情、读取脑部扫描结果，并迅速开出救命药物或提出转院建议。
研究发现，远程卒中救治能有效降低农村中风患者的死亡率。
问题在于，这类远程医疗服务往往资金不足，价值被低估，使用也不充分。
支持者认为，只要运用得当，远程医疗有望从根本上改善农村医疗卫生状况。
那么，虚拟诊疗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又有哪些障碍阻碍它的发展？
远程医疗不是单一的东西，更像是一套工具包。
大多数人想到的远程医疗是与医生直接联系，这只是其中一种，称为交互式远程医疗，包括电话问诊、视频问诊等常见形式。
另外还有两种远程医疗形式，已经使用了几十年，并且在临床实践中不断发展完善。
一种是远程监测，即医生借助医疗设备，在患者日常生活中持续了解其健康状况。
最早的远程监测由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太空竞赛期间开发，用来监测宇航员的健康状况。
如今，一个带蓝牙功能的血压袖带就能实现远程监测，把实时数据发送给医生。
另一种是存储转发式远程医疗。
患者先在一个地点接受护士或医生的评估，相关信息再发送给另一地点的专家。
这种形式大约出现在20世纪40年代，随远程放射学兴起。
当时技术条件十分有限，放射影像要通过电话线传输，耗时很长。
如今，只需上传X光片、CT或核磁共振文件即可。
美国农村的医疗卫生危机依然存在，远程医疗可以在弥合这些差距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美国农村医疗卫生面临多项关键挑战，下面重点介绍其中三项。
第一是患者就医路途遥远。
皮尤研究中心的分析发现，美国农村居民到医院的平均距离约为城市或郊区居民的两倍。
有专家指出，这些医院的服务范围达数万平方英里，人们往往要开很长时间的车才能到达，而这并非总能做到，许多患者因此延误了治疗。
另有专家表示，农村医院往往是当地唯一的医疗卫生机构。
所以说到去医院的距离，所指的不只是急诊服务，通常还包括初级保健、化验服务乃至药品获取。
路途遥远会让人们回避就医，即使需要也不去医院，这只会使问题进一步恶化，并带来更严重的健康后果。
远程医疗可以缓解这种情况，在非紧急情况下尤其如此。
例如，患者需要手术时通常要往返多次。
一位医生介绍，在远程医疗出现之前，患者要先开车到术前中心做麻醉前筛查，回家后再返回医院做手术。
如今，这些环节已经可以通过虚拟方式完成。
许多术后物理治疗也可以远程进行，为患者节省时间和金钱。
第二个问题是人手短缺。
农村地区很难招到医生和护士，招聘全职专科医生更是难上加难。
有专家表示，可以通过视频问诊把农村医院和患者与三级或四级医疗机构连接起来，缓解部分人手短缺的影响。
一些农村地区每月至少有两次专科医生前来出诊。
借助远程医疗，患者在其他时间也能联系到这位专科医生，并保持稳定的医患关系。
第三个主要问题是资金。
小城镇医院的利润非常微薄，许多医院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有的甚至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远程医疗有助于把患者留在当地医疗机构，也就把资金留在了当地。
例如，研究发现，远程会诊在部分地区可将转院率降低50%甚至60%。
专家在异地提供治疗方案，由现场医护人员执行。
这为当地医疗机构留住收入提供了更多选择，当然也对患者有利。
随着时间推移，远程医疗设备性能越来越好，价格越来越低，低收入社区也更容易获得这类服务。
有专家认为，只要运用得当，远程医疗确实能把医疗服务带给更多人，帮助他们及早发现问题、接受治疗，社区居民也会因此更加健康。
不过，这其中也有几点需要注意。
专家指出，宣传教育工作需要加强，因为并非每个美国农村居民都熟悉相关技术，这就需要为患者提供数字导航培训等服务。
鲁本和她的团队还与社区合作，在社区中心和图书馆内设立私密的远程医疗服务点，方便居民就近使用。
另一个重大问题是网络连接。
与城市地区相比，农村地区的宽带接入仍然极为有限。
有专家表示，即使设备齐全、专科医生全天候待命，患者无法联网也无济于事。
此外，推动远程医疗大幅发展的疫情时期法案原定于2025年9月底到期，所幸延长这些法案似乎得到了两党支持。
因此，发展远程医疗的目的不是取代与医生的面对面诊疗，而是尽可能补充和强化医疗服务。
一位专家坦言，远程医疗今后将不再被单独称为远程医疗，它就是21世纪不断向前发展的医疗卫生本身。
技术已经具备，大部分公共政策也已到位，虽然尚未完全健全，但有望逐步实现。
届时，医疗服务将无处不在，远程医疗也将成为患者随时可以使用的一种工具。
美国说完了，再回头看看咱们的乡镇卫生院。
人家缺的是医生和网络，咱们这边的情况正好反过来。
2025年，全国乡镇卫生院门诊量达到14.4亿人次，比上一年还多了6000万。
可住院病人从3914.9万降到3443.7万，一年少了470多万。
床位利用率呢？
只有49%。
全国医院平均是78%，公立医院更是在83%以上。
城里大医院走廊加满了床，乡镇卫生院的床却空着一半。
楼有了，设备有了，医生也不少，偏偏病人不愿意住进来。
说到底，问题出在信任上。
小毛病大家愿意就近看，真要住院，家属一合计就奔县城去了。
病人越少，年轻医生练手的机会就越少，有本事的都往外走。
队伍青黄不接，医院账上也紧巴巴的，慢慢就陷进了死循环。
好在国家已经出手了。
2025年9月，医疗卫生强基工程方案获批。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又专门提到强基工程，接着三年行动计划落地，服务能力标准砍到只剩60条，基层药品目录也在扩大。
各地也在想办法盘活空床。
江苏徐州棋盘镇中心卫生院转型做养老康复护理，失能老人直接住了进来。
家庭医生签约、慢病管理、上门服务，也在越来越多的地方铺开。
这跟美国农村用远程医疗补短板是一个道理，乡镇卫生院也不用硬学大医院那一套。
慢病药能配齐，检查结果有人讲清楚，卧床老人有人上门护理，需要转院时有人帮着联系。
小事做稳了，老百姓自然就信了，空床也就不愁没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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