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将未婚妻扔在暴雨的高速上开车走了,整整19天后,他冷不丁问管家:小姐去哪了?管家慌张摇头:小姐已经19天没联系上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我接到阿涛电话,他说他把小雅扔在高速上了。

我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他声音很平,说没喝,就在G15往南那段,过了第三个服务区大概七八公里的地方,人下去了,他开走了。

我问他下雨没有。

他说下得跟倒水一样。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脚底下是我老婆晾的鞋垫,硬邦邦的。我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人在哪儿下的。他说他记不清具体位置,反正有护栏,有应急车道,有个蓝色的公里牌,上面写着个二百八十几。

我挂了电话就打小雅,关机。

打第二遍,还是关机。第三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了。

阿涛和小雅在一起三年多,房子买了,酒席定了,是那年十一月初八。小雅她妈从老家过来住了小半个月,天天在厨房里炖汤,说要把闺女养胖一点再穿婚纱。

阿涛做建材生意,前几年挣了点钱,性子急,说话冲。小雅在社区医院当护士,脾气软,两个人吵起来从来是小雅不吭声。我们几个朋友私下说过,这俩要不是小雅能忍,早散了。

可再能忍,也不能把人扔高速上。

那天他们是从邻市回来,阿涛去谈一个工地上的尾款。小雅跟着去,本来是想顺路看看婚纱照样片。回来的路上吵起来,为什么吵,阿涛后来跟我说了一嘴,说是小雅嫌他酒桌上跟人说话太满,说他吹牛。他说他当时火一下就上来了,觉得在外人面前不给他留脸。

我说就为这个?

他说就为这个。

我不信。三年的感情,一套一百三十七平的房子,酒席定金交了八千,就为一句饭桌上的话,把人扔暴雨里?我追着问了三四次,他才吞吞吐吐说,那天在车上小雅还提了一件事,说他妈上个月来住,走的时候少了一对金耳环,小雅问她是不是收起来了,他妈脸就沉了。这事在车上又翻出来,越说越难听,小雅说了一句“你妈什么性子你自己心里没数”。

阿涛说,这句话扎到他了。

“她可以说我,不能说我妈。”

这是他原话。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这话乍一听像那么回事,可你细想,把一个大活人扔在暴雨的高速上,就为了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开车沿G15找了四十多公里。雨刮器开到最快,前面还是白花花一片。我在每个能停车的应急带停下来喊,喊小雅的名字,声音出去就被雨吞了。我看见两辆路政的车,问了,人家说没接到求助。

凌晨三点我回家,鞋里全是水,我老婆坐在沙发上等我,问找到没有。我摇头。

她说,报警吧。

我说再等等,说不定她自己打车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他们那套房子。门锁着,我用阿涛之前给我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屋里很干净,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吃完的苹果,切面已经黄了,边上摆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有一点点锈色的印子。卧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小雅那件米白色的外套挂在门口,就是她那天出门穿的那件。她没回来过。

我给阿涛打电话,问他人在哪儿。

他说在店里。

我说小雅没回家。

他说知道了,她自己有手有脚。

我站在他家客厅里,手里捏着那串钥匙,听见自己心里有根弦“嘣”了一下。

小雅她妈是第五天察觉不对的。她给小雅打视频,没人接,打语音,没人接,打阿涛的,阿涛说小雅出差了,医院派去外地学习。

她妈不信。她妈是那种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人,看人看得准。她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到市里,直接堵到社区医院门口,问护士长,我们家小雅去哪儿学习了。护士长愣了,说没听说她出差啊,她排班表上到十一月初八都是休息,说是要结婚。

她妈当场腿就软了,是护士长扶住的。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接到阿涛电话,他说小雅她妈找到他店里来了,在地上坐着哭,让我过去一趟。

我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小雅小时候的照片和户口本。她不哭出声,就是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包上。阿涛蹲在她面前,反复说一句话:“阿姨,我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们就是拌了几句嘴,她半路自己下车走的。”

我在旁边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半路自己下车走的。

一个女的,在暴雨的高速上,自己下车走的。

老太太抬头看他,问了一句:“你们在哪个位置拌的嘴?”

阿涛说记不清了。

老太太又问:“她下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阿涛不说话了。

我后来去找过那个路段的监控。高速上的摄像头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我问了在交警队上班的一个远房表弟,他说那段路去年刚补装了三个,但角度是拍车道的,应急带照不全,而且那天下大雨,画面上白茫茫一片,勉强能看出有辆车停了,然后开走了,人在不在车里,看不清。

拖了十一天,派出所才正式受理。那十一天里,阿涛的生意照做,微信朋友圈照发,发的是他新到的一批瓷砖,配文“品质说话”。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觉得这人不像是心里有事的样子。

受理之后,警察找他问话,做了笔录。他说的还是那套,拌嘴,她自己下的车,他开出去几公里就后悔了,折回来找过,没找着。

警察问,折回来是几点。

他说记不清,大概十分钟以后。

警察问,那为什么不报警。

他说,以为她赌气自己打车回家了。

这套说辞,谁听了都觉得不对劲,可你挑不出硬伤。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通话记录,小雅的手机从那天晚上就关了,定位停在高速附近一个基站,范围有好几公里。

小雅她妈在我们家住了下来。她不肯住阿涛那套房子,说闻不得那个味儿。她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我老婆手机旁边,等着小雅打电话来。有一回半夜,厨房里“砰”一声,我跑过去看,是老太太把小米粥煮上了,人却趴在灶台上睡着了。那锅粥第二天早上被她倒了,说煮糊了不能吃,我看了一眼,底下就一点点焦,她倒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她跟我说,小雅从小怕打雷。小时候一到下雨天就钻她被窝,十六岁了还这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围裙是干的。

我不知道接什么话。

这件事在我们那小圈子里炸了。最先跟我联系的是老周,阿涛的牌友,做装修的。他说,阿涛这人平时就横,去年在工地上跟人吵架,抄起一根钢筋要砸人,是他们三个抱住的。老周说这话的时候压着嗓子,像怕被人听见。

“嫂子,我不该说死人话,”老周在电话里顿了一下,“可这事要是真的,那这人心就太狠了。”

我说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他说:“扔在高速上,下着雨,自己开车走了,还能有什么结论?”

第二个跟我联系的是阿涛的前女友,姓陈,在超市收银。她是主动找到我老婆的,在超市门口拉住我老婆的手,说了半个钟头。她说她跟阿涛好的那年冬天,也是吵架,阿涛把她的行李箱从三楼窗户扔下去,衣服散了一地,然后反锁门不让她进去。她在楼道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自己搬走的。

“我不是说小雅的事跟他有关,”她说,“我就是想说,这个人一生气就不管别人死活,这个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把这话咽在肚子里,没跟任何人转述。因为我知道,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

第十九天,阿涛他妈来了。

她是从老家过来的,我正好在阿涛店里,她推门进来,拎着一个保温桶,见了我就笑,说好久没见,瘦了。她进门先问阿涛吃没吃饭,把保温桶搁在茶几上,又去收拾柜台上乱七八糟的样板。

收拾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来,抬头问了一句:“对了,小雅呢?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她问得很随意,就像问今天买菜了没有。

阿涛站在样板墙边上,手里还捏着一块瓷砖,没抬头,说:“不知道,可能是回她妈那儿了吧。”

他妈“哦”了一声,继续擦柜台,过了一会儿又说:“那孩子就是心窄,上次我来住,她问那对耳环,问得跟审贼似的,我走的时候放枕头底下忘了拿,回来一找还在,我都没好意思说。”

我坐在那儿,听她把话说完,手心里的汗把车钥匙浸得滑腻腻的。

我那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而且这个判断越来越硬:阿涛在撒谎,至少没说实话。一个把未婚妻扔在暴雨高速上的人,十九天里,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给她妈,没去她单位问过一句,没在朋友圈发过寻人。这不是慌乱,慌乱的人会做点什么,他是根本不想找。

可就在这个判断硬得快成石头的时候,第四个人出现了。

是高速服务区的一个清洁工,姓李,六十二岁。她看到了我们贴的寻人启事,托人找到我。她说那天晚上,大概是十二点多,她在女厕所里见过一个女孩,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是黑的。女孩问她借充电线,说她手机没电了,要打个电话。

李阿姨说,她充电线在休息室,就带她去了。女孩在休息室充了大概五六分钟,能开机了,打了个电话出去。李阿姨没听清说什么,就听见女孩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你来接我一下行不行。”

然后女孩就不说话了,听着,听了有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好”,把电话挂了。

李阿姨问她家里人来不来,女孩说,来。

李阿姨说,那你在休息室等着吧,这儿有热水。女孩说了声谢谢,坐在长椅上。李阿姨那晚要打扫两栋楼,出去干了一个多钟头活,回来的时候,休息室没人了。

椅子边上放着一个纸杯,水还剩一半。

李阿姨说,她以为姑娘被接走了。

这说法一出来,事情就岔了。如果小雅在服务区自己打了电话,有人来接她,那接她的人是谁?为什么这个人不报警不吭声?还是说,她打完那个电话之后,一个人走了?

我把李阿姨的话转给警察,警察也找她做了笔录。可服务区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只保留三十天,我们去查的时候刚好过了两天,覆盖掉了。

那几天我反复想那个电话。她说“你来接我一下行不行”,这句里头的“你”是谁?是阿涛?可阿涛的手机记录里,那天晚上只有一个来电,时间对不上。是她妈?她妈那晚早睡了。是我们哪个朋友?我翻遍了通讯录,没一个人那天夜里接到过小雅的电话。

我甚至怀疑过,李阿姨是不是记岔了,或者这个女孩根本不是小雅。可她把外套说对了,米白色,领口有一圈毛边。她说那姑娘指甲上涂着透明指甲油,剪得短短的。小雅就是那样,当护士的不让留指甲,她就涂透明的。

事情到这儿,我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原来她下高速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她能自己走进服务区,能借充电线,能打电话。她不是被扔在路边就完了。

可这松动也没松到哪儿去。她还是没影了。十九天,二十天,二十五天。

小雅她妈第十天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她有个习惯,每天早上把我家的窗帘拉开一条缝,站在窗边往外看,看到有车开进小区,就盯着看,等车停稳,等人下来。有一辆银灰色的车,每天下午四点多进来,停在对面的三单元门口,她就一直看到人上楼,才把窗帘放下。我从没问过她为什么看那辆车,也没敢问。

阿涛那边,生意开始出岔子。有两个工地的老板听说这事,把尾款压着不给。他打电话到处解释,嗓门很大,我在旁边听着,他反复说一句话:“我自己找,我比谁都急。”

可他找了吗?

我后来才知道,他找过。他找了两个跑长途的司机,托人在沿线服务区问过,还去了一趟小雅的老家,在她家门口站了半小时,没进去。这些是他自己说的,我没法核实。

你说他冷血,他做了这些。你说他有情,他十九天没去问过小雅她妈一句“阿姨您吃了吗”。

这就是这件事说不清的地方。

我想起前年冬天,我家隔壁那户人家的事。老孙头,七十三,脑梗住了院,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轮班守。守到第十天,老大在走廊里说了一句“爸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被老三听见了,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动了手。后来老孙头出院,半边身子动不了,谁家也不去,自己住老房子。老大每月送钱,老二每月送药,老三每天来一趟,做顿饭,碗筷收了就走。老孙头见人就笑,说孩子们都孝顺。你说这算不算孝顺?我说不清。老大那句话是狠,可钱没断过。老三是好,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他爸说。

人跟人之间那点东西,有时候真不是一句好坏能分清的。

第二十八天,事情有了个意料之外的转弯。

小雅的一个大学同学,在临省一个县城当老师,她在同学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县城街上拍的,一个背影,像小雅。照片模模糊糊的,就是个穿深色外套的女的,在菜市场门口买橘子。

我拿到照片,看了很久。那人的肩膀有点塌,小雅不塌。可我也不敢说不是。

警察去查了,那个县城离我们这儿三百多公里,没有小雅的身份证购票记录,没有住宿记录,没有就医记录。查了三天,没结果。

阿涛听说这事,当天下午就要开车去找。他给我打电话,问我去不去。我说去。我们上了高速,开到一半,他忽然把车停到应急带上,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以为他哭了,过了一会儿抬头,脸上没有泪,眼睛是干的。

他说:“我就是想不通,我那天怎么就开走了。”

我说:“你开走了多少公里。”

他说:“我记不清,真的记不清,我一路上都在跟自己较劲,我那时候就想,她自己下的车,她既然敢下,就敢自己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搓,搓得皮都红了。

我没接话。

回程的路上,他忽然问我:“你说她是不是恨我。”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她要是恨我,她回来骂我一顿也行啊。”

到这儿,这个人就不像个扔下未婚妻的狠人了,像一条找不到家的狗。可我心里明白,这不能抵消那天晚上暴雨里的事。

两码事。

第三十一天,小雅她妈收拾东西回老家了。走之前她把小雅那件米白色外套叠好,放进一个塑料袋,塞进行李箱最底下。她说:“要是她回来了,你让她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小涛那边……他到底还找不找了。”

我说不知道。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

我送她到车站,大巴开动的时候,我看见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低着头看。那张纸我在她枕头底下见过,是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被摸得起毛了。

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阿涛还开着那家店,瓷砖样品换了好几批。他偶尔给我打电话,不聊小雅,聊别的,聊工地上谁谁又欠钱,聊哪家馆子的羊肉汤不错。有一回喝多了,他说了一句:“那天晚上我要是没开走就好了。”

说完就不说了。

我也没追问。

小雅那个手机,到现在还是关机。她的东西还在那套房子里,衣柜里挂着,梳妆台上摆着一瓶护手霜,用了一半。阿涛说他不打算动,也不打算搬。

我不知道小雅是自己走的,还是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那个电话打给了谁。我不知道李阿姨看见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她。我也不知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扔在暴雨的高速上,到底算多大的事,大到什么程度算狠,什么程度算一时糊涂。

我自己是没资格说这话的,我连那天晚上到底下了多大的雨都没亲眼见。

这事我讲完了,心里还是没底。你们说,那句“你自己下的车”到底算不算数?一个电话就关机三十多天的人,是她心太硬,还是她实在没法回头了?

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吵完架就彻底没影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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