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爆炸撕开的不只是街道,还有一个家庭。三姐妹中的小妹绑上炸弹自尽,两个幸存的姐姐从此踏上追问之路——她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她们又是在哪里把她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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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第一声爆炸写起。灾难与废墟从舞台涌向观众席,再涌进住宅、医院候诊室,最后涌进卧室、涌上床。黑烟、瓦砾、碎玻璃、奔忙的消防员、挤在警戒线后伸长脖子的平民,喊声四起:让开,让开。脚步声里混着尖叫与号哭,沥青路面上散落着残肢,播出时被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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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场爆炸。Annisa不在那里。直到又响过两枚炸弹,人们才发现她——那个漂亮的、虔诚的、父亲眼中掌上明珠的妹妹。叙述者说,Annisa是"我们的小妹,你的也是我的",是让她们脸上溅满鲜血的原因;那血,连净礼的水也洗不掉,需要更大的偿还:两个姐姐必须回头,必须弄清楚她们究竟在哪里把她落下了。

记忆里还留着外婆Nana的预言:"你会成为美丽的新娘。"叙述者反问:你说,她后来成了什么样的新娘?幸存的姐妹交换眼神,忍不住想:如果早知道Annisa会落到这里、这一刻、这一天,也许她们就不会内疚,也不会怀疑自己。多年前就该把她扔进井里,就像优素福的兄弟们背叛优素福那样;该在她夺走别人的性命之前先夺走她的。可谁能预料?连Nana也料不到会有这样一个斋月——爆炸声在耳边回响,火焰与焦肉灼着眼睛。那股气味,镜头拍不下来。你必须身在那座城市、身在那些悲剧现场,才会被逼疯。

这是三姐妹的故事。谁不是听着家、亲人、我们的故事长大的?但这也是一个没人要听的故事,一个关于看不见、听不到、被遗忘者的故事。留下的两个人寻找线索——为什么,是谁的错,什么时候。羞耻与悔恨难以承受,也许还有一条出路,就像在Nana家,所有人一起玩的那个游戏:寻找藏起来的钥匙。三个孙女翻遍维多利亚之家的每个角落——熟悉的地形:黑水泥地面的昏暗厨房,挂在结实钩子上的巨大锅盆,后院的井,挑逗般地、挑逗般地;那间禁室;还有某种非生非死之物穿过墙壁飘来的轻柔摇篮曲。Nana说,找到我钥匙的人将远行,可人们私下说,通往她家的路没有尽头。你总在同一条路上,绕圈,永远到不了。

这个故事没有答案,没有一颗令人满意地圆润、可以掰半碾碎再吞下的灵药。它讲的是失败的人、负债的人、变形的人。在寻找的过程中,她们发现自己盯着琐碎的事,其余一切柔软光滑,从指缝间溜走——就像小妹。

那天Annisa穿的是什么颜色?想必没人太在意——衣服已炸成碎片。报纸称她"黑衣女子"。可黑色从不讨Annisa喜欢。她只要白色,茉莉白,纯净无瑕,那是她婚礼当天的白:宾客分列大厅两侧,热切期待,目光锁定走向礼台的新娘,长裙下摆与绣花蕾丝头纱拂过地面,队伍跟在后面,胖脸颊的侄甥、新娘的父母,还有她那些同样穿白的嫉妒的姐妹;一股浓烈的香气漫进来,仿佛来自天堂,又仿佛来自坟墓。

Annisa,天仙般的少女,身披茉莉花环,如今已经离去。为了天堂,她造出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