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办一场“集体回娘家”,钱从哪来?摊到每个外嫁女头上,三五百起步,上千不稀奇。连没出嫁的姑娘、村里农户都得凑份子——嘴上说着“自愿参与”,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子,谁敢真的一毛不拔?
这事就发生在广西。崇左、来宾等地最近接连发倡议书,要刹住这股攀比摊派的歪风。玉林博白有个村子,按人头每人收400块,老人小孩都算,预算十几万,最后被人投诉到官方,活动没报备,叫停了。南宁宾阳早些年整治时就发现,不少村民为了交这笔钱,得把家里的粮食、食用油拉去卖了凑数。
你说几百块钱至于吗?不少农村家庭一年可支配收入也就几万块,这一下掏走大几百,可能是孩子半个学期的生活费,是老人好几个月的药钱。俗话说“人情大过债”,可这债,背得人喘不过气。
好好的亲情聚会,怎么就成了花钱比赛?最开始就是姐妹们凑一起看看父母、聊聊家常。不知从哪天起,村和村开始比排场:你家铺红毯,我家就搭拱门;你家买旗袍,我家就请专业摄影;你家摆二十桌,我家就搞两天两夜流水席。官方摸过底,规模稍大的普遍开支十几万,个别村能花到几十万。钱基本砸在面子工程上,真正用在敬老帮衬上的,少之又少。
更耐人寻味的是,很多组织者本身也不图捞好处。他们也是被风气裹着走——别的村都办了,咱不办就没面子。上头比着办,底下跟着掏,最后所有人都累,所有人都觉得亏,可谁也不敢先喊停。
好在整治不是一刀切禁止。来宾兴宾区给外嫁女回乡定了标准,引导大家把钱和精力用在修路、敬老、助学上,还设了“姑爷贡献奖”。试点村搞下来,村民户均一年少掏三千块人情负担,感情没淡,反倒因为一起做公益,邻里更融洽了。
说到底,回娘家重的是“情”不是“宴”,重的是“心聚”不是“攀比”。真正的乡情,从来不是红毯和旗袍撑起来的,也不是酒席档次堆出来的。是父母见到女儿的笑脸,是姐妹说不完的家常,是真心实意为家乡做点事的心意。移风易俗,移的是攀比的歪风,易的是铺张的陋习——留下的,才叫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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