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运动摩托车几乎顺理成章地存在着。紧凑的车架搭载高转速发动机、赛车造型的车身、强劲的刹车,以及旨在让每个部件协同工作的悬挂系统。整辆摩托车如同一个系统般运转。然而在20世纪80年代初,这套做法尚未定型。跑得快的摩托车往往只是将更大的发动机塞进沿用上一个十年的老设计中,但有一款摩托车帮助改变了这种思维。

超级摩托车越来越快,车架却跟不上了

到20世纪70年代末,超级摩托车的较量已经变成了排量竞赛。本田、川崎、铃木和雅马哈不断加大排量、增加气缸数、提升马力和速度。川崎Z1帮助奠定了日本大排量四缸车的基本格局,而铃木GS1000、雅马哈XS1100和六缸本田CBX等车型则将性能推向更高。然而,车架的发展却滞后了。

制造商很快就开始了一场机械军备竞赛。发动机排量突破1000cc,最高速度超过125英里/小时,四分之一英里加速时间不断缩短。广告上吹嘘的是赛车级的动力,即便骑手骑的摩托车还是大型街车的老样子。风冷发动机置于管状钢制车架内,前叉为伸缩式,后部配两个减震器。这种布局在正常速度下表现良好。问题就出在骑手把工程师辛辛苦苦榨出来的动力全用上的时候。

很多这类摩托车一被逼到极限就会变形、扭曲、晃来晃去。狭窄的车架难以控制沉重的发动机。简陋的悬挂让车架前后点头、左右摇晃。大油箱、钢制部件和笨重的发动机增加了整体重量。刹车有所改进,但改进速度并不总能跟上加速性能。说白了,整个行业一直在往马厩里加马,却让谷仓门松松垮垮地挂在铰链上。

本田造了一台街道上的赛车,却没这么叫它

本田造了一台街道上的赛车,却没这么叫它

美国摩托车协会让1983年超级摩托车赛季不得不重新洗牌。旧规则允许四缸车接近1000cc排量。新规则把排量上限砍到了750cc,并要求制造商以量产摩托车为基础打造赛车。公司不能再依赖巨大的发动机和大幅改装的赛车车架。它得把竞赛摩托车的底子卖给普通消费者。这就逼着制造商从一开始就把街道摩托车设计得更好。

本田的回应方式是将摩托车视为一个完整的工程项目。其设计师选择了液冷V4发动机,而没有选择宽大的风冷直列四缸。紧凑的布局有助于让重量更集中,发动机往车架里放的时候,工程师也有更多发挥空间。他们将发动机向后倾斜以改善重量分配并缩短轴距。他们还让发动机参与强化车架,而不是把它当成一个沉甸甸的搭车客塞在车架里。

整车的其余部分也遵循了同样的目标。环抱式车架从发动机外围包住它,单后减震器取代了旧的双减震器配置。前叉采用了受赛车启发的防俯冲技术,前轮也用上了当时赛车上开始流行的更小尺寸。半整流罩、低把手、后置脚踏控制和下整流罩都发挥了实际作用:梳理气流、让骑手有空间趴下去,并在高速时帮助控车。本田甚至不得不从赛车版本上移除下扰流板,因为AMA官员认为它流线化过头了。

1983款本田VF750F Interceptor改写了超级摩托车规则手册

1983款本田VF750F Interceptor改写了超级摩托车规则手册

那款摩托车就是1983款本田VF750F Interceptor。它不仅仅是将一台强劲的发动机装入一辆运动型本田车中;早在整个行业把这种思路变成常态之前好几年,它就把现代运动型摩托车的各个关键部件整合到了一起。发动机、车架、悬挂、刹车、骑行姿势和车身都服务于一个目标:帮助骑手在有控制的情况下保持速度。它加满油后仍重约551磅,所以谁也不会把它当成现代那种轻量级跑车。它的突破在于把这份重量管住了,而不是假装它不存在。

其核心是一台748cc、液冷、16气门、双顶置凸轮轴90度V4发动机。本田声称在10,000 rpm时输出约86马力,而当时的测试发现后轮输出约为77马力。这些数字让Interceptor确实跑得很快,但布局比峰值数字更重要。V4将两个气缸置于另外两个之后,创造出比同类直列四缸更窄的发动机。它提供了强劲、可用的动力,拉到高转时还有一股更猛的爆发力,再加上那声浪,一听就跟满大街的四缸车不一样。这套设计也给本田日后赛车研发打下了扎实的底子。

本田围绕这台发动机打造了方形截面钢制环抱式车架。粗壮的车架梁紧贴V4发动机两侧走,而不是像传统做法那样从发动机底下绕过去。公司将发动机牢固安装,使其帮助增强底盘刚性。转向头采用三角形加固结构、铸铝摇臂和前叉带有交叉加强件,进一步增强抗扭能力。Pro-Link后悬挂采用渐进式连杆和单根可调减震器。在前部,本田的TRAC系统在制动时增加前叉阻尼以抑制点头。16英寸前轮的目的是让转向更灵敏,制动方面则靠双前盘和双活塞卡钳。

变速箱仅有五个挡位,这个细节又一次说明本田把这台车塞得有多紧凑。将原始V4设计从轴传动改为链条传动,压缩了变速箱内部的空间。本田没有把齿轮做薄做脆,而是直接少给了一个挡位。在实际道路上,这个决定带来的影响比预想的小,因为V4提供了宽广的动力输出范围。当时的测试者跑出了约132英里/小时的极速,但他们花更多笔墨称赞的是它中性的转向、强劲的制动、离地间隙和稳定性。

这种平衡也让这款摩托车在赛道之外同样实用。低速时动力输出依然友好。座椅、车把和脚踏控制营造出运动骑行姿态,又不至于每骑一次就像在练手腕力量。平时工作日通勤,周日去跑山路劈弯。骑手仍需尊重其快速转向和敏感操控,尤其是那些从慢车开始学起的人。然而,Interceptor让高性能变得更容易理解和使用。

赛场表现证明这个设计确实有料。基于Interceptor的赛车在1983年举行的14场AMA超级摩托车全国赛中赢得了8场,包括在代托纳包揽前三。韦恩·雷尼仍为川崎保住了冠军,但本田这台新车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公司打造的是一辆合法上路的摩托车,只需要为赛车做进一步开发,而不是把性格整个换掉。展厅与赛道之间的这种联系,帮助奠定了此后十年赛车复刻文化的基调。

埋没本田突破性成就的缺陷

埋没本田突破性成就的缺陷

Interceptor本应顺利跻身摩托车传奇之列,但其发动机让这一切没能发生。本田早期V4车型的车主开始报告凸轮轴过早磨损、缸头异常噪音以及气门传动部件损坏等问题。凸轮上的凸角可能在骑手还没料到要大修之前就出现凹坑和粗糙表面。确切原因至今仍引发争论。机油供应常常受到指责,但经验丰富的专家也指出摇臂从动件表面失效、气门传动机构负荷过高、制造工艺上的折中、间隙以及保养调校等问题。

凸轮链张紧器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张紧器强度不足或损坏可能导致链条过度移动,从而引发噪音、凸轮正时不良以及进一步磨损。有报告说张紧器会碎裂,这让问题显得更加严重。本田发布了维修建议并通过保修渠道处理了许多维修,但从未推出那种能够迅速恢复信心的干净利落的统一解决方案。这款摩托车先进的V4发动机因“巧克力凸轮”而闻名,对于一款在其他方面堪称本田最大胆之作的发动机来说,这个绰号实在太扎心了。

完善该方案的后继车型

完善该方案的后继车型

时机让情况变得更糟。20世纪80年代中期,摩托车技术发展得快得惊人。铃木推出了GSX-R750,采用更轻的铝制车架和更具赛车复刻车的气质。雅马哈推出了搭载五气门发动机的FZ750。川崎继续开发速度快、车身紧凑的运动车型。本田无法花费数年时间打磨初代Interceptor,而竞争对手从各个方向步步紧逼。公司需要一款保留概念但消除疑虑的替代车型。

本田以1986年的VFR750F给出了答案。VFR采用了铝制双梁车架、齿轮驱动凸轮轴、六速变速箱、更轻的重量以及V4理念更精致的版本。齿轮驱动直接省掉了麻烦的凸轮链和张紧器。本田还提升了制造质量,底盘也更加成熟完善。

后来的本田车型让Interceptor显得更加久远。VFR750R RC30将V4发动机打造成一款著名的认证特别版车型,大量采用稀有材料和赛车级硬件。1992年的CBR900RR FireBlade将大排量级别的强劲动力与更小车型的尺寸和重量相结合,为本田带来了另一个历史性转折点。在这两者之前很久,1969年的CB750就已经确立了其作为帮助开创现代超级摩托车市场的摩托车的地位。

超级摩托车历史铭记的是后继者,而非先驱

超级摩托车历史铭记的是后继者,而非先驱

如今的现代运动摩托车作为一台各系统协同工作的性能机器问世。工程师布置发动机以帮助平衡底盘,宽大的车架梁连接转向头与摇臂区域,单个后减震器通过连杆机构工作。强劲的刹车、紧凑的车身设计、赛车造型的车身以及控制后轮的系统都为骑手提供支持。1983年的Interceptor并未完善这些理念,但它把其中相当多的理念集中体现在了一台量产车上。

其最重要的成就与86马力或132英里/小时的最高速度关系不大。本田在打造这辆车时,对过弯、制动、稳定性和骑手控制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加速性能。公司将当时的赛车思想转化为普通消费者可以购买的机器。它还将V4发动机视为底盘规划的一部分,而非工程师塞进现有车架的动力单元。这种思路直接催生了VFR系列,并为本田后来的赛车机器奠定了基础。

可靠性问题使VF750F未能成为完美的经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收藏家和历史学家在走向VFR、RC30或FireBlade时往往会跳过它。然而缺陷并不能抹去影响力:Interceptor问世之时,超级摩托车动力过剩而整体协调性不足。它向业界展示了当工程师设计整辆摩托车协同工作时会发生什么。现代运动摩托车让这个道理看起来理所当然。但在1983年,本田得先把它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