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和情人私奔了,我去找她,当我见到她情人时,瞬间愣在原地

陈默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门面不大,门口常年停着两三辆等着换胎的车,地上油渍麻花,他蹲在边上扒盒饭的时候多。他爸陈老六在工地干了大半辈子,腰不好,这两年就在家待着,帮着收收房租、做做饭。他妈周慧兰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站得腿肿,回家往沙发上一歪就不想动。

日子不算好,但也过得下去。陈默一直觉得他爸妈虽然三天两头拌嘴,但过了快三十年,也就这样了。

出事那天他在给一辆面包车换刹车片,满手都是黑油,他姑打电话过来,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陈默你妈跟人跑了你知道不?家里存折都取空了,你爸在家坐着抽烟呢,你赶紧回去看看。”

陈默手一顿,扳手掉地上砸了脚面。他顾不上疼,骑上电动车就往家窜。进门一看,他爸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七八个烟头,他妈那半边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就剩一瓶快过期的雪花膏。

他问,爸,我妈呢。

陈老六把烟掐了,说,走了,礼拜二走的,跟一个男的,去杭州了。

陈默问,哪个男的。

陈老六不吭声了,抽了半根烟才说,你妈以前的老相好,叫周建国,年轻时处过,后来人家搬走了,你妈就嫁了我。前两年又联系上了。

陈默脑子嗡了一下。他想说你咋不早说,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爸那副样子,说了也没用。

当天晚上他翻他妈床头柜,抽屉底下压着一张工商银行的取款凭条,四万三,取完了。又翻出一张火车票的订票信息,杭州东,下铺一张,中铺一张,名字是周慧兰和周建国。陈默把那张纸叠好揣兜里,跟他爸说,我去找她。

他爸没拦,说了句,找着也别吵,你妈那脾气,吵不赢。

陈默在火车站查了监控,看到他妈跟一个男的进的站,男的五十来岁,灰外套,黑裤子,走路左腿有点跛。他托朋友查了周建国的身份证信息,住址落在杭州拱墅区一个老小区。

第二天一早陈默坐高铁去了杭州。按地址找到那栋楼,六层老房没电梯,他爬到五楼,敲门。门开了,他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条围裙,看见他,脸一下子白了。

陈默说,妈,跟我回去。

周慧兰还没开口,里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灰毛衣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花白,瘦,左腿拖了一下才站稳。

陈默抬头一看,愣住了。

他认得这个人。

去年入冬那阵,天刚冷下来,他修车铺门口来了个老头,推着一辆旧电动车,电瓶彻底不中了,问换一组多少钱。陈默报了个价,老头掏了半天口袋,凑出来的钱差一大截,脸涨得通红,说那算了,我再攒攒。陈默那天心情好,说算了,旧电瓶我留着拆件用,你补五十就行。老头千恩万谢,临走时从兜里摸出两个橘子放在工具箱上,说是老家带的,甜。

后来那老头又来过两回,一回是刹车松了,一回是车胎慢撒气,都是小毛病,陈默没要钱。老头过意不去,有回带了一兜子青菜,说是自己租的地种的,没打药。陈默记得他说话带点苏北口音,左腿走路不太利索,说过一句“你这小伙子心善,将来有福报”。

此刻站在他妈身后的这个人,就是那老头。灰毛衣还是那件,左腿还是那个左腿,只是这会儿不用推着破电动车了。

陈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里蹦出一句,是你。

周建国也认出他来了,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说,小陈,你坐。

周慧兰在旁边搓着手,说话都不利索了,默啊,妈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陈默没坐,靠在门框上,问他妈,你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周慧兰把事情从头倒了一遍。她跟周建国年轻时订过亲,后来周建国家里出事,全家搬走了,那时候没手机没微信,一断就断了二十多年。三年前她在菜市场碰见周建国,他在卖菜,两个人认出对方,都愣了半天。后来慢慢又有了来往,周建国心脏不好,去年查出来要搭桥,手术费差好几万,他一个人过,没儿没女,拿不出来。周慧兰把家里存折上那四万三取了,说要过来照顾他一段时间。

陈默问,那我爸知道不。

周慧兰低了头,说,我跟你爸谈过一回,他说我走可以,钱得还。

陈默转头看周建国。周建国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说,小陈,钱我一定还,手术做完我慢慢还,你妈来照顾我,我心里过意不去,但拦不住她。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你骂我我听着。

陈默在屋里走了两圈。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一堆药盒子,有降压的、护心的,还有术后抗凝的。旁边压着一张医院的缴费单,他扫了一眼,搭桥手术,预缴八万。

他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陈默说,爸,我找着我妈了。他爸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人还好吧。陈默说,人还行,那个男的要做心脏手术,我妈在照顾他。他爸又沉默了一阵,说了句,你妈那性子,拦不住。

陈默问他爸,那钱呢。

他爸说,你妈跟了我这些年,也没享上福,那点钱就当给她了。你让她把手续办了,别拖。

陈默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想起去年冬天那老头来修车的时候,从兜里掏橘子那个动作,手指头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他说“你这小伙子心善”的时候,陈默还觉得这老头挺会说话。

这会儿他蹲在周建国的客厅里,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阵,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银行卡,搁在茶几上,说,这卡里有一万五,先拿着用,手术要紧。又看了他妈一眼,说,我爸那边我去说,你别操心了。

周慧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说,默啊,妈对不住你。

陈默说,别说这些了,先把病看好。

他后来又去了两趟杭州。头一回是周建国手术那天,他在手术室外面陪他妈坐了四个钟头,周建国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但医生说手术算顺利。第二回是术后复查,周建国恢复得还行,能下楼慢慢走一圈了。

陈默回县城以后跟他爸吃了顿饭。他爸喝了两杯白酒,脸红扑扑的,说,你妈跟我的时候才二十二,我那时候在工地绑钢筋,一个月挣三百,她跟我住工棚,没嫌过。后来日子慢慢好了,我腰坏了,脾气也坏了,你妈受了不少气。

陈默没接话,给他爸又倒了一杯。

他爸说,那个姓周的,人咋样。

陈默想了想,说,还行,老实人,去年冬天来我铺子里修车,零钱凑不够,我少收了他五十,他回去念叨了半个月,非给我送菜。

他爸闷了一口酒,说,那就行,你妈跟着他不受罪就行。

后来周慧兰和陈老六办了离婚手续,办得挺平静。陈老六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但没说什么。周慧兰从杭州回来一趟,把家里东西收了个尾,临走前给陈老六包了一屉饺子冻冰箱里,说他腰不好,别老弯腰擀皮。

周建国身体恢复以后,在小区门口摆了个修车摊,补胎打气配钥匙,一天挣个几十块。陈默头回去杭州看他出摊,蹲在旁边抽了根烟,看他给人补胎,手法虽然慢,但仔细,补完还拿肥皂水试一遍漏不漏气。那场景陈默太熟了,跟他自己铺子里一个样。

周建国抬头看见他,笑了笑,说,你来了。

陈默说,来看看你手艺咋样。

周建国说,跟你比不了,凑合干。

陈默后来把修车铺扩了一间,添了设备,忙不过来的时候他爸过来搭把手。陈老六腰不行,蹲久了起不来,就坐在椅子上给人打气、收钱。有一回陈默听见他跟顾客唠嗑,说,我儿子手艺好,回头客多,对面那家修车铺都关门了。

那语气里的得意,跟他以前念叨“你妈做饭太咸”的时候完全两样。

今年开春周慧兰打了电话回来,说周建国复查结果挺好,能骑三轮车去进货了。陈老六在旁边听见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那挺好,让他别累着。陈默看着他爸,他爸把脸别过去,假装看电视。

陈默后来跟朋友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他妈跟人跑了这事,一开始恨得牙痒痒,觉得丢人,跑去一看,对方是个补胎的跛脚老头,去年冬天还来他铺子里修过电动车。他说那一刻他突然觉着,这世界上的事有时候不能光看表面。他妈这辈子没跟谁享过福,老了老了,想跟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待一块儿,他做儿子的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朋友问他,那你爸呢。

陈默说,我爸嘴上硬,心里也明白。有一回他喝多了跟我说,你妈跟我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跟了姓周的那家伙,起码那家伙天天给她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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