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张庆杨注销了粉丝过亿的抖音账号“疯狂小杨哥”,以本名新号“庆杨”复播。新号上线后粉丝数一度清零,随后恢复到数万级别。

七天后的10月23日,俞敏洪出现在合肥包河区新东方安徽总部大厦一楼,为东方甄选安徽首家线下体验店剪彩,同一天启用的还有合肥直播中心和覆盖绕城高速以内的5个前置仓。

同一个城市,两家直播电商公司,几乎同时做了方向相反的动作。

东方甄选这次在合肥落地的不是一家孤立的门店。体验店计划上架千款自营产品,199元会员卡线上线下通用;楼上直播中心计划开播5个自营品类账号;5个前置仓单仓约3000个SKU,最快30分钟送达。门店负责体验和信任,直播负责引流,前置仓负责履约,三件事压在同一栋楼里,测试的是一套可以复制的本地零售闭环,而不是一场直播的销售额。

支撑这套打法的,是已经跑出来的财务数据。2026财年(2025年6月至2026年5月),东方甄选总营收57.01亿元,同比增长29.8%;经营利润6.6亿元,相比上一财年扭亏为盈;全年GMV 102亿元,其中自营产品贡献54亿元,占比约52.6%。自营产品累计推出1009款,App付费会员35.3万人。

这些数字里值得留意的不是扭亏本身,而是自营GMV过了半。它意味着东方甄选的收入重心,正在从“替别人卖货抽佣金”往“卖自己开发的产品赚差价”挪。前一种模式里,主播的个人影响力是核心资产;后一种模式里,产品能不能复购、品控能不能兜住,才是核心资产。东方甄选执行总裁孙进在合肥开业现场说,过去三个月品控费用花了2700万元,未来一年品控投入将破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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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羊那边,面对的是另一套账本。

10月16日复出时,三只羊在声明中承认,停播两年间公司面临“人才流失、产品滞销、长期亏损等经营困难”,官方账号“三只羊网络”更名为“小杨臻选”,未来逐步从MCN转型为电商公司。小杨臻选账号目前仍有885万粉丝,但显示“被禁止关注”。

三只羊过去的模式并不复杂:用人设聚拢流量,用流量换取白牌商品的低价走量,收入来自佣金和坑位费。2022年GMV约60亿元,实缴税收2亿元;2023年产值突破300亿元,纳税超4.5亿元。这套模式的上限和下限绑在同一件事上——主播本人的公众形象。形象在,流量就在;形象受损,交易链条跟着断。

问题在于,把流量转成长期生意的那一步,过去两年三只羊并没有真正跨过去。推自营品牌、上线独立App、建品控团队,方向都对,但自营产品靠的是持续的产品开发和供应商管理,回报周期远比一场直播的佣金慢。一个习惯了用流量快速变现的组织,要把节奏切到按季度、按年度打磨产品,难的往往不是资金,而是能力结构。

外部环境也在收紧。2026年2月1日起,《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施行,平台被要求对违规直播间运营者采取警示、限制流量、暂停直播、关闭账号等措施。靠夸张话术和低价噱头冲成交的做法,合规成本在上升,容错空间在收窄。

消费者这一端同样在变。直播电商早期,观众为“全网最低价”和新鲜感下单;现在,同一批人开始在意产品是不是真的值、出了问题找谁。低价能拉来第一单,但拉不来第二单、第三单。复购靠产品本身和售后体系,而这两样恰好是流量驱动模式最薄的环节。

东方甄选在合肥的动作之所以值得看,不是因为一家公司比另一家更会卖货,而是它把竞争焦点从“谁嗓门大”往“谁把货管得住”推了一步。直播间在它的体系里只是触点之一,门店、前置仓、App会员和自营产品线共同承担留存和复购。这条路更重、更慢,但一旦跑通,收入不必系在某一个人的去留上。

三只羊的新账号还在恢复期,小杨臻选的品牌化转型也刚起步。它在合肥留下的团队和供应链基础不是没有价值,但要把一家靠人设起量的公司改成靠产品说话的公司,换一个账号名字远远不够。

合肥这栋楼里的一进一退,最后回答的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消费者下一次打开直播间,是因为某个人在,还是因为某个产品上一次买得放心。前一个答案来得快,也走得快;后一个答案建得慢,但建起来之后,换谁站在镜头前,生意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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