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是一个民族的根脉,是文化传承最核心的载体。华夏文明绵延数千年不曾中断,汉字、汉语功不可没。最近一段时间,外文泛滥的现象持续引发大众讨论:小区名字、商场招牌、品牌宣传、校园标语、产品包装,随处可见不加翻译、优先使用英文的情况,有些地方甚至出现外文为主、中文缩小靠边,中文沦为配角的现象。针对这一趋势,人民日报多次发声定调:中文是我国的官方语言,中文主场不容失守,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绝不允许英文挤压、替代中文的地位。
很多人会觉得,这是不是小题大做?全球化时代,英文是国际通用语言,多一点外文标识,方便对外交流,显得洋气,跟上国际潮流。这个说法看似合理,却混淆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对外交流合理使用外文,和在本土公共场景让外文凌驾于中文之上,根本不是一回事。开放包容不等于放弃本位,学习外语不等于弱化母语。我们鼓励国民学好外语,走向世界,但不能反过来,在自己的故土上,把母语放到次要位置。
先看清当下那些值得警惕的细节。走在不少城市的商圈,大型综合体、网红店铺的招牌,大大的英文字母占据视觉中心,中文小字缩在角落,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新建楼盘、别墅区偏爱取全英文名字,摒弃本土化的命名方式;很多国产护肤品、服饰、食品的外包装,密密麻麻都是英文说明,中文注解字体小到难以辨认;还有部分培训机构、自媒体账号,习惯夹杂大量英文单词,刻意营造所谓“高级感”,日常交流刻意中英混杂,甚至认为说中文土气,夹带英文才是有格调。
更值得深思的是校园里的风气。个别民办学校、兴趣班,课堂标识、宣传栏优先使用英文,部分老师习惯在教学里大量嵌入外来词汇,潜移默化给孩子灌输一种认知:英文更加高端,中文普通平常。小孩子辨别能力弱,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慢慢淡化对母语的认同感。我们可以教孩子外语,打开看世界的窗口,但不能让孩子从小形成“母语低一等”的错觉。
语言从来不止是简单的沟通工具,它承载着一个民族的思维方式、价值理念、历史记忆。汉字里藏着中国人独有的审美,平仄对仗、成语典故、诗词意境,是任何翻译都无法复刻的。同样一句话,中文有含蓄、留白、厚重的韵味,这些根植在语言里的文化基因,是我们区别于其他民族的标识。如果公共空间里中文不断退让,外文肆意抢占主场,慢慢消解的不只是文字使用习惯,更是一代人的文化自信。
当然,人民日报的表态,从来不是排斥外文、抵制英文,更不是闭关锁国。我们要读懂这份发声背后的边界。我国相关法规早已明确,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普通话和规范汉字,公共服务、公共场所、公共设施、招牌广告,应当以规范汉字为基本用字。规范不是一刀切禁止外文,而是主次分明。有涉外需求的场所、面向海外的产品、国际展会、对外交流活动,可以配套标注外文,外文只能作为辅助补充,不能喧宾夺主,不能脱离中文单独使用。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家面向国内消费者的本土门店,招牌主标识必须是中文,需要对外展示时,在下方搭配小号英文翻译,这是合规合理的;反过来,招牌只有英文,中文可有可无,就是本末倒置。很多商家追捧全英文招牌,本质上是一种误区,误以为外文等于高端,是营销上的投机。这种跟风,短期或许能吸引眼球,长期来看,是对本土文化的忽视。
还有一种常见的论调:语言本身只是工具,谁好用用谁,不用上纲上线。这个观点忽略了语言主权的内涵。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国,都会守护自己本土语言的主体地位。法国长期出台政策,限制本土媒体、广告过度使用英语词汇,保护法语纯净度;俄罗斯、德国、韩国,都有相应的语言保护规范,守住本土语言在国内公共领域的主导权。这不是排外,是全世界通用的文化保护共识。一个国家的语言主权,和领土主权、文化主权一样,都需要守护。
放到普通人的生活里,母语能力的弱化,带来的负面影响正在慢慢显现。现在不少年轻人,习惯碎片化的网络表达,词汇匮乏,写文章词不达意,优美的汉语表达能力持续退化,反而对各类英文缩写、外来词汇耳熟能详。遇到合适的中文词汇不用,张口就是各类英文缩写,久而久之,对母语的感知力慢慢变淡。我们一边感慨古典诗词离年轻人越来越远,一边放任日常环境里母语不断让位,本身就是矛盾的。
语言的生命力,在于持续使用。当一座城市的公共空间、商业场景,主流文字不再是中文,孩子每天目之所及,满眼都是外文,母语的土壤就会慢慢变薄。文化自信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就藏在大街小巷的招牌里,藏在产品包装的文字里,藏在学校的宣传栏里,藏在我们日常优先选择母语表达的习惯里。一个发自内心认同自己文化的人,不会觉得说母语、写汉字是一件不够时髦的事。
有人担心,强调中文主场,会不会阻碍对外开放。答案恰恰相反。真正的开放,是带着自身的根基去拥抱世界。底气充足的文化,不怕和外来文化交流碰撞。我们学好英文,是为了读懂世界、和世界对话,把国外先进的技术、理念引进来,同时把中国故事、中华文明用中文讲出去。对外传播的底气,恰恰建立在母语稳固的基础之上。一个连本土语言主场都守不住的地方,谈何向外输出自己的文化?
近年来,各地已经开始落实语言文字规范化整治行动。城管、市监、文旅、语委联合行动,清理整改商圈、道路、楼盘不合规的外文招牌,纠正“外文为主、中文为辅”的乱象。整改不是把所有英文全部抹掉,而是纠正主次颠倒,回归规范:中文为主,外文为辅,规范用字,文明标识。不少整改后的街区,招牌清爽大方,规范汉字清晰醒目,配套的外文标注恰到好处,兼顾本土风貌和对外交流需求,收获很多市民的支持。
对于企业和商家而言,也该转变营销思路。高级感从来不是靠英文堆砌出来的。越来越多国货品牌,深耕本土文化,用汉字、国风元素做品牌包装,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从国风服饰、传统茶饮到国产数码产品,依托汉字美学、传统文化出圈,受到年轻人追捧。这证明,扎根中文、扎根本土文化,一样可以做出高级、有辨识度的品牌,不需要依附外文来抬高身价。
对于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来说,守住中文主场同样至关重要。外语可以作为拓展视野的课程,但母语教育永远是基础教育的根基。识字、阅读经典、学习古诗文、练习规范表达,是孩子成长的必修课。家长不必盲目追捧全程外文环境的培训班,优先帮孩子打好母语底子。一个人只有把母语学通透,拥有扎实的文字功底、丰富的汉语审美,再去学习外语,才能拥有双向理解的能力,而不是在两种语言里都浅尝辄止。
我们也要理性区分,正常学术领域、特定专业场景里的专业术语,长期形成通用习惯的外来词汇,不需要刻意强行替换。科研、医学、计算机领域部分通用缩写,是行业交流的便利选择,这和公共场景刻意弱化中文不是一回事。规范语言文字,反对的是盲目崇外、刻意贬低母语、无底线让外文挤占母语生存空间的风气,不是拒绝合理的外来词汇。
文明交流互鉴,是双向奔赴。我们接纳外来文化,吸收外来文明的长处,但不能丢掉自己的根本。中文和汉字,承载着几千年的历史,是亿万中国人共同的精神纽带。这片土地是中国,中文就是这里的主场。
人民日报的提醒,是一次及时的警醒:全球化浪潮滚滚向前,外来文化不断涌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站稳自己的文化脚跟。开放的姿态值得肯定,但根基绝不能动摇。可以学外语,可以看世界,但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中文必须是主角,汉字必须是公共空间里最醒目的文字。
守住中文主场,不是守旧,而是守住文化自信的源头。当大街小巷规范汉字清晰舒展,当国人愿意自信从容地用好母语、品味汉语之美,我们才有更充足的底气,带着独属于中华文明的智慧,从容走向世界。语言兴,则文脉兴;文脉不绝,民族才有生生不息的力量。守护中文,用好中文,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该自觉扛起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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