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5日,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在乌镇大剧院落下大幕。备受瞩目的青年竞演小镇奖评选结果一如既往在闭幕演出前正式揭晓。国际戏剧界的名团名家和中国的青年戏剧人共聚在一起,还有今年愈加强盛的明星嘉宾阵容,给又一年的乌镇戏剧节画上了一个热烈圆满的句号。
举办至第十三年,乌镇的吸引力和影响力显然与日俱增。今年,满大街的明星密度之高,称得上历届之最。11天时间里,据称有100多位知名演员和文艺界嘉宾先后来乌镇看戏。但按照现场实际感受来看,这个数字也许并不止。明星们在乌镇各个角落的“随机掉落”,成为乌镇戏剧节在社交媒体上最大的热度。
乌镇戏剧节街景
业内嘉宾们纷纷赶来参与同时,这一届乌镇戏剧节的“青年密度”也是前所未有之高。尤其在特邀剧目板块,新生代创作占据了国内剧目的极大比重。而这两年新增的“起跑戏剧”和“戏梦粮仓”板块,也和青年竞演一样,日益成为乌镇戏剧节更为鲜明的“青年原创”助力平台。戏剧节期间,络绎不绝的青年观众和青年创作者一起,在乌镇实现了一场双向奔赴。
青年竞演开幕剪彩
除此之外,乌镇的国际嘉宾之多也更甚往年。今年,乌镇戏剧节首次设立了“O.K.K.国际观察团”,邀请来自包括英国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法国演员之春戏剧节、智利千万戏剧节,以及意大利、希腊、中国香港全球重要艺术节、剧院与文化机构的艺术总监、策展人、制作人、评论家与学者开启驻节观察。德国戏剧界甚至来了一个自发的媒体和嘉宾团。看完戏后的酒吧、咖啡馆和餐厅,各国戏剧人都有可能来一场偶遇。乌镇戏剧节俨然已是国际戏剧交流洽谈的平台,也成为了一个可以“让中国与世界彼此抵达”的戏剧桥梁。
对于大众知名度越来越高的乌镇戏剧节而言,成为一个更专业的戏剧节,依然是他们努力和坚持的方向。
让青年戏剧人有地方做梦
“乌镇戏剧节的使命,不只是把好戏带到水乡,而是搭建一块戏剧生长的土壤。戏剧不是大城市、大剧院里小众的专业演出,它需要舞台、观众,需要可以试错的空间。”
这两年,明星们的闪现支持、邀约剧目的褒贬评价,各种热闹的话题构成了乌镇戏剧节的热度所在和流量担当,也让戏剧节越来越破圈,但乌镇戏剧节的发起人和主席陈向宏仍然觉得,让青年创作者的作品被看见,让青年戏剧人有地方做梦,有地方登台,给年轻人一个不带太多门槛的舞台,才是乌镇戏剧节始终的核心和坚持。
乌镇戏剧节海报墙前
这位乌镇景区的缔造者希望,在巨大的商业成功和热闹场景之外,更多人能关注到,乌镇戏剧节本身那些更纯粹和长期主义的东西。
他在今年戏剧节接受采访时再度谈到商业和艺术之间的关系:“商业是戏剧节活下去的根基,艺术是它的灵魂,二者不是对立。我们心里有一条清晰的边界:商业服务于艺术,而不是艺术向流量妥协。短期流量和热闹很容易获取,但会透支文化的生命力。长期主义,就是愿意放弃短期的暴利,守住艺术表达的底线。唯有守住这份纯粹,乌镇戏剧节才不会沦为一次性的文旅活动,才能一年年沉淀下来。”
青年竞演开演前的观众队伍
黄磊曾经很多次说:“我们办乌镇戏剧节,一切都是从青赛开始的”。被所有人认为是乌镇戏剧节核心的青年竞演,今年首次取消报名者的国籍限制,允许对经典作品、文学作品的改编与再创作,以更开放、包容的姿态,拥抱全球青年戏剧创作者。最后的颁奖依然由几位发起人共同登台完成。
青年竞演颁奖现场
青年竞演颁奖现场
在陈向宏看来,对于青年创作者,乌镇不只是提供几场演出。而是希望让他们的作品被看见、被讨论。同时邀请成熟的戏剧人来交流、对话,让创作在碰撞里慢慢成熟。
今年的乌镇邀请剧目,除了《野鸭》《象棋的故事》等众多大师佳作之外,新生代创作成为重要部分。杨朕《时尚之躯》、陈欣頔《刺花的灯罩》、叶梓洋《少年追风事件》、罗勒、利弗森《露水之书》、马赛尔及德弗雷坦《一万次心跳》、佘慕杰《巴别塔》、朱淦麟《白夜》、斯克拉巴尔《哈姆雷特》、洪天贻《风景回收站的工作日志》、马璇《鸟寻得》集中在乌镇特邀剧目板块登台。这也是这些青年创作,在国内极为少数可以集中亮相并被大众看见的平台。
乌镇戏剧节青年之夜
“起跑戏剧”更成为一个全新的创作孵化机制。今年,朱虹璇、苏小刚、李建军三位导演携3部作品带来7场剧场版围读。《女娲》《当我们死而复醒时》《理水》都是在乌镇以围读形式“初次亮相”,接受反馈。三部作品将在打磨后,一年之内以完整的面貌回归乌镇的舞台。乌镇也由此希望探索一条更具持续性、系统性的创作支持机制,为华语戏剧创作提供更完整的成长路径。
起跑戏剧《理水》
“戏梦粮仓”举办到第三年。今年以“肆古四今梦粮仓——我们的过去与未来”为主题,8位导演携8部作品在7天内带来47场演出。大朱《天地树》、丁一滕《新西厢·乌镇》、李鲁卡《老残游记》、刘与默《游园失梦》从经典文本与传统文化中汲取灵感;肖竞《异乡絮语》、董继兰《阿姎白》、杨易《平原之王》、杨婷《真实的事物》以多元舞台语言回应当下问题。
戏梦粮仓“一起跳舞”工作坊
此外,9场“一起私聊”让主创与观众围坐交流,5场“一起跳舞”邀请观众参与艺术,年轻人的创作在乌镇依然需要排队和抢票,新的戏剧表达在乌镇始终拥有观众和舞台。
小镇对话
让中国与世界彼此抵达的钥匙
乌镇戏剧节一直以海内外戏剧大师云集为特色,今年照旧请来了托马斯·奥斯特玛雅、卡特琳娜·伊万杰拉托斯、玛艾尔·博尔兹、汤姆斯·理查兹、奥克塔文·萨尤等重要的国际戏剧人,他们在舞台上和小镇对话里分享世界前沿创作,带来国际视野。
德国绍宾纳剧院带来开幕大戏《野鸭》
与此同时,乌镇戏剧节首次设立“O.K.K.国际观察团”,邀请来自全球重要艺术节、剧院与文化机构的艺术总监、策展人、制作人、评论家与学者驻节观察。戏剧节期间,观察团成员观摩了特邀剧目、古镇嘉年华、戏梦粮仓等单元的演出,参与小镇对话、戏梦粮仓圆桌对谈等活动。
很多观察团成员表示,在这里,他们第一次有机会看到中国创作者尤其是年轻人的作品。
在法国演员之春戏剧节艺术总监埃里克·巴特(Eric Bart)看来,整个乌镇就是一座戏剧之城。而世界戏剧思想的碰撞,就在古老的石桥上不断发生。“我们要跨过一座桥去往剧场。在去往剧场的路上,会遇到很多业内同行。看完演出之后,大家会聚在一起讨论,之后再跨过桥回到驻地,交流就在不停往返中产生了。”
市集边的闭幕巡游
威尔士海京克斯剧团(Hijinx Theatre)艺术总监、联合首席执行官本·佩蒂特-韦德(Ben Pettitt-Wade)在乌镇戏剧节感受最强烈的是每个剧场都座无虚席。他为此感到非常羡慕,并表示十分希望各国同行们都能来这里体会这种热情高涨的氛围。
长街宴
《德国舞台》杂志主编德特勒夫·鲍尔Detlev Baur博士谈到,包括他在内的许多外国观众对乌镇戏剧节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里汇聚了大量年轻观众。
乌镇戏剧节场景
德语戏剧专家、研究者陈平是今年戏剧节大热作品《象棋的故事》的中文翻译,也是这部剧最初的推荐者。在他看来,乌镇戏剧节提供了一把双向的钥匙,“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那么多不同形式、不同内容、不同表达方式的戏剧,无论是对专业观众还是戏剧爱好者来说,都是一个了解外国戏剧、了解世界的好机会。另一方面,中国艺术家和观众可以通过这把钥匙,打开一扇通往国际的大门。国际嘉宾走进乌镇,既能看到国际剧目,更能看到中国剧目,尤其是中国年轻戏剧人的创作。”
陈平也发出同样感慨,“在欧洲很多国家,看戏剧的多是年龄偏大的观众。但在中国、在乌镇,那么多年轻观众走进剧场,又有这么多年轻戏剧人在这个平台做戏剧。”
乌镇大剧院前的开幕巡游现场
保留一种精神生活的可能性
事实上,年轻人在乌镇不仅做戏,也在乌镇看戏。剧场里始终满满当当,年轻的观众们甚至在雨夜的户外剧场依然一丝不苟,披着雨衣尽情鼓掌。
而到了夜晚,白天满大街“游荡”的年轻人们开始做起“夜游神”。运河边的市集烟火蒸腾,午夜狂欢的音乐现场里,流行、说唱、民谣、摇滚、音乐剧轮番登场。老狼的一场户外惊喜快闪,更是引爆了跨越年龄圈的集体疯狂。
今年新加入的咖啡市集
大街上的嘉年华也越来越多国际团队。法国、意大利、加拿大、尼加拉瓜、阿根廷等多国的艺术家团队带来各色“奇观”。《鸟人与他的奇美拉乐队》甚至又一次回归,依然人气高涨。今年,嘉年华巡游开辟了一些新路线,但西栅大街依然水泄不通,甚至工作日也是如此。
戏剧嘉年华
乌镇戏剧节最初是想做什么?每每回忆起这个问题,乌镇戏剧节发起人、常任总监赖声川都会说,“开个窗,让世界看到中国,让中国看到世界。”
初心似乎都变成了现实。而戏剧节发起人依旧希望坚持这些初心。
黄磊、陈向宏、孟京辉、何炅宣布明年戏剧节主题
陈向宏说:“我们做的不只是一台台戏、一个戏剧市集,而是保留一种精神生活的可能性。当看到观众、创作者在这里获得触动,所有坚持,便都有意义。”
一年后,乌镇戏剧节仍将继续,新一届的主题是“驰光”,Flowing Light。
“驰光不留,小镇如舟。像光阴一样奔驰,不舍昼夜;驰往光明的舞台,聚由你我。”
澎湃新闻记者 潘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