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5日,香港高等法院蔡天凤案审讯第9天。张燕花身穿黑色西装外套出庭作供,谈论起女儿十几岁的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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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蔡天凤十五岁那年带邝港智回家吃饭,她只当是同学串门,知道男孩的妈妈没做工、爸爸开出租车,没多问。十七岁两人拍拖,十八岁邝港智搬进蔡家同住,蔡天凤和邝港智都还在上学。不久蔡天凤怀孕了,慌慌张张地说“死啦,还在上学,怎么办”。张燕花去问邝港智,对方说自己很爱蔡天凤。她听完之后对女儿说:“你们说相爱,宝宝就生出来,妈咪帮你养、帮你照顾。”

长男出生之后,蔡天凤还在读书,很快又怀了第二个。张燕花又说了一次:“继续读书,妈咪帮你凑,妈咪帮你养。”次女出生之后,一家四口搬到蔡家附近单位居住,房租由张燕花和丈夫蔡楚生共同承担。

这些是张燕花自己在法庭上讲出来的。她在同一段供词里也讲得很清楚:两个孩子从出生起,邝家“一罐奶粉都没买过”,全家都花蔡天凤的钱。蔡天凤和邝港智后来分开,张燕花在庭上说,原因之一就是男方不付钱、不照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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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帮你养”这句话,张燕花说过不止一次。她说话的时候一定带着心疼。但是这句话也把女儿人生中最重的后果,由她来承担了。邝港智不需要学会付奶粉钱,不需要学会养孩子,因为已经有人兜住了。这个“兜”一兜就是多年,从两个孩子出生开始一直兜到蔡天凤和邝港智分开为止,一直兜到蔡天凤出钱买房子、登记在前公公名下的时候。

2023年2月蔡天凤被杀害。五个月之后即2023年7月,张燕花经妹妹介绍,主动加了海南文昌人李昌业的微信。李昌业之前不认识张燕花。他在报案材料中说,张燕花很快邀请他去香港见面,在五星级酒店接待,接待规格很高。见面的时候,张燕花告诉蔡天凤说,蔡天凤生前在文昌的一家银行有2000万的存款,由于疫情不能取出来,等到取出来之后可以将1000万寄存于他的账户里,因为“非常信任他”。

李昌业认为2023年8月至12月期间,张燕花以做珠宝生意、开麻将馆等投资项目为由,让其陆续转款,每次百万到数百万不等,五个月一共2745万元。他说张燕花长期讲自己人脉广、认识国企上市公司老总,做项目都能赚钱,他信以为真。

2024年1月,李昌业向张燕花说明他已经掏空了家底,要求她还一些钱。2025年5月16日,他向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报案。同年6月11日,美兰公安分局以涉嫌诈骗罪刑事立案,并对张燕花上网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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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李昌业向警方报案时陈述的内容,也是警方立案的程序事实。张燕花涉嫌诈骗一案至今没有经过法院审理判决,她目前只是犯罪嫌疑人。对于李昌业所提出的指控,张燕花并没有作出公开回应。案件还在侦办阶段,美兰公安分局2026年4月9日书面答复李昌业,称该案正在侦办中,嫌疑人在香港未到案的问题已上报上级公安机关。

立案追逃之后,李昌业认为张燕花在沟通时提出要先撤案,才愿意谈还款,并且要求按照她拟好的《自愿撤案书》提交给公安。2025年12月25日,她对李昌业说自己已经被立案侦查、是网上在逃人员,然后撂下一句话:“走法律程序,100年都收不回钱,你要追钱就去找阎罗王去收钱。”

把这些行为并排放在一起,就会看到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相似。女儿十八岁怀孕了,她说“妈咪帮你养”,把后果接了过来。邝港智不付钱、不养孩子,她继续接。后来她面对李昌业,对方要她还钱,她提出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下来把账说清楚,而是让对方先把案子撤了,再谈。撤案的前提是公安先解除追逃,而追逃是刑事立案的结果。该条件本身就把“后果”推回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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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没有一条线可以证明“帮女儿养孩子”导致了“涉嫌诈骗”。两件事性质不同,一个是母亲替女儿承担抚养责任,一个是李昌业指控的巨额钱款往来。张燕花是否构成犯罪,要等到法院的生效判决。李昌业对于转款、撤案的要求说法来源于他向警方的报案以及向媒体提供的沟通记录,张燕花并没有对这些具体的指控做出回应。

可以确定的是,在法庭上讲述那段往事时,把“兜底”说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女儿还在读书,孩子生下来,妈妈养。前女婿不出一分钱,没关系,蔡家出。这些行为在当时的语境里是疼爱,是一个母亲可以给的最直接的支持。但是当“我来养”从一句话变成多年的实际运转的时候,它就不再只是支持,而成为了一种没有人喊停的安排。没有人要求邝港智承担,也没有人在钱开始从李昌业那里流过来的时候,停下来问一句“凭什么”。

张燕花在庭上还说过一件事。蔡天凤、邝港智分开之前,邝球因为卖房的事对蔡天凤说过“卖楼就杀死你”,还动手过。张燕花当时说了“法庭见”,逼邝球签了售楼授权书,保护了女儿一次。那是她在女儿成年后少数几次用“停”的方式介入,而不是用“我来”的方式接住。但是有些东西在更早的时候就形成了,在十五岁带人回家吃饭、十八岁说“妈咪帮你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蔡天凤案的审讯还在进行当中,诈骗案的侦办、追逃也处在程序之中。两件事都处于等待法律作出各自结论的状态之中。张燕花在法庭上哭过,失去女儿是真实的痛。李昌业说自己被掏空家底,那也是一个把钱一笔一笔转出去的人说出口的话。同情一个人的遭遇,和追问一个人的行为,本来就可以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