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木叶飘零。唐诗里的秋,有枫林如火,有夜雨敲荷,有明月寄相思。一笔一景,或是旷达高歌,或是客子愁怀,清秋的万般心绪,都收在短短绝句之中。
《山行》 杜牧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首诗捕捉深秋山林独有的动人景致。寒山石径、白云人家,层层铺展山野远景。诗人杜牧停下马车,倾心欣赏枫林晚景,一反悲秋传统,以经霜红叶胜过春花的鲜活色彩,赞美秋日热烈绚烂之美,画面鲜亮,格调清新昂扬。
《秋夕》 杜牧
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秋夜清寒,烛光映照画屏,少女轻执罗扇追扑流萤。夜色如水,静看天上牵牛织女。全诗没有浓烈悲感,只用清冷柔和的秋夜物象,含蓄写出宫女幽居深宫的孤寂,淡淡的幽怨藏于闲适画面之中,意境空灵耐人品读。
《秋词·其一》 刘禹锡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
古来文人大多悲叹秋的萧瑟,诗人刘禹锡独出新意,直言秋日胜过春朝。晴空之上白鹤凌云而上,冲破沉闷秋空。借鹤的高飞,抒发不屈昂扬的胸襟,跳出传统悲秋套路,把秋日写得开阔豪迈,饱含奋发向上的诗情。
《秋词·其二》 刘禹锡
山明水净夜来霜, 数树深红出浅黄。 试上高楼清入骨, 岂如春色嗾人狂。
秋夜寒霜降临,山林明净,树叶红黄相间,秋色层次分明。登上高楼,秋气清冽沁入骨髓。诗人刘禹锡将秋色对比春色的躁动张扬,赞美秋的沉静清肃。借秋景寄寓淡泊自持的心境,清冷秋光里,自有一份从容沉静的风骨。
《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 李商隐
竹坞无尘水槛清, 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 留得枯荷听雨声。
竹亭临水,环境清幽,秋云沉沉,寒霜迟迟不降,残荷静听秋雨。清冷秋景层层渲染,烘托出绵长的思念。秋阴、残荷、雨声,皆是清冷意象,诗人将相思之情含蓄的深藏于秋景中,静景含愁,朦胧凄婉,余韵悠长。
《枫桥夜泊》 张继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秋夜月落,乌鸦啼叫,寒霜漫天,枫树渔火伴着旅人的愁眠。夜半寒山寺钟声悠悠飘来。诗人用霜、枫、孤舟、钟声共同勾勒出萧瑟秋江夜景,羁旅漂泊的愁绪随钟声漫开,情景相融,成为写秋夜客愁的千古名篇。
《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 王建
中庭地白树栖鸦, 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 不知秋思落谁家。
秋日月光洒满庭院,鸦雀栖树,冷露悄悄浸润桂花。普天之下人人仰望明月,不知这悠悠秋思落向谁家。诗人以中秋秋夜月色起笔,不直写自身愁闷,将秋思推及天下离人,含蓄委婉,让清冷月色承载无限思念。
《夜雨寄北》 李商隐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巴山秋夜,雨水涨满池塘,诗人收到远方问询归期的书信。归期遥遥,只能想象来日重逢,灯下共话秋雨。秋雨是清冷秋景,虚实交错,李商隐将当下孤寂与未来团聚对照,深沉思念缠绵在绵绵秋雨之中。
《秋夜曲》 王维
桂魄初生秋露微, 轻罗已薄未更衣。 银筝夜久殷勤弄, 心怯空房不忍归。
秋月初升,秋露微微,罗衣单薄,已是秋凉时节。女子长久抚弄银筝,不愿独自回到空寂房间。秋月、轻寒、筝声构筑幽静秋夜,诗人王维借秋夜清寒烘托独处女子的孤单,情思婉转,含蓄细腻,清幽中藏淡淡的怅惘。
《秋江送别二首·其一》 王勃
早是他乡值早秋, 江亭明月带江流。 已觉逝川伤别念, 复看津树隐离舟。
漂泊他乡,恰逢早秋,江亭明月伴着奔流江水。江水不停流逝,渡口树木掩映远去行舟。秋江月色送别友人,流水暗喻时光离别,秋景清冷,离愁悄悄生发,诗人把他乡遇秋、别离感伤融入江月流水,温柔哀婉。
《秋雨中赠元九》 白居易
不堪红叶青苔地, 又是凉风暮雨天。 莫怪独吟秋思苦, 比君校近二毛年。
秋风吹起,暮雨潇潇,青苔之上落满红叶。面对萧瑟秋景,独自吟咏秋思,感叹年华渐老。秋风红叶、暮雨,都是典型暮秋景物,秋景萧瑟触发时光流逝之叹,诗人将秋思与衰老之感交织,情感朴素真切。
《秋浦途中》 杜牧
萧萧山路穷秋雨, 淅淅溪风一岸蒲。 为问寒沙新到雁, 来时还下杜陵无。
深秋山路之上秋雨萧萧,溪风吹动岸边蒲草。诗人望见沙洲新来大雁,忍不住询问大雁是否飞过故乡杜陵。秋雨、寒风、归雁构成萧瑟旅途秋景,借大雁起兴,诗人旅途之中的怀乡之情含蓄而出,清淡而深沉。
《秋思》 张籍
洛阳城里见秋风, 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 行人临发又开封。
秋风乍起,勾起游子浓重乡愁,提笔写信,心中千言万语。信已经写好,又担心话没说完,在送信人临行之时再度拆开。秋风是秋的信号,不铺繁丽秋景,诗人张籍抓住家书细节,将秋日思乡的细腻心理刻画得真切动人。
《九日》 杨衡
黄菊紫菊傍篱落, 摘菊泛酒爱芳新。 不堪今日望乡意, 强插茱萸随众人。
重阳秋日,篱边菊花开得繁盛,摘菊饮酒本是重阳乐事。可诗人满怀望乡愁绪,勉强跟随众人插上茱萸。秋菊本是重阳美好风物,诗人将乐景反衬哀情,在热闹的重阳习俗之下,藏着难以排遣的身在异乡的思乡之苦。
《秋闺思二首·其一》 张仲素
碧窗斜月蔼深晖, 愁听寒螀泪湿衣。 梦里分明见关塞, 不知何路向金微。
秋夜斜月微光,寒虫声声哀鸣,闺中人泪水沾湿衣衫。梦里奔赴边关,醒来却不知通往边塞的路途。秋月、寒螀渲染寒凉秋夜氛围,诗人借秋夜梦境,写女子思念征人的痛苦,虚实结合,凄恻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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