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生本自山阿住,不向江湖逐誉名。
一朝祸至逢陵迫,孤刃临危勉自撑。
绝境方知生不易,凭戈暂御众锋争。
人言战伐能固势,谓此方略号养兵。
我初听之亦沉吟,危难之中权作凭。
岂知戈甲无穷尽,胜后还招挑战者。
一山旗鼓竞相鸣,个个思登强者境。
赢者便居盟主尊,败者潜怀再试心。
循环相逐无休歇,尘劫由兹日日深。
老氏有言兵不祥,非君子器不得已。
古来多误杀伐功,以为威服人皆起。
苏樵既破重围局,不肯高悬霸主旗。
折幡辞却争雄地,独向荒途踏晚曦。
道旁众口分然否,两派言说各有基。
或云侠当持大义,扫荡奸邪定是非。
或云争竞本虚妄,不如归山远是非。
樵行不语观流俗,缓步随山听涧声。
不执一理规天下,方知万见各有成。
孟子尝论助寡众,顺逆不在甲兵雄。
力能慑服一时志,难改胸中所秉衷。
庄生齐物观天下,是非本自异衡从。
甲是乙非无定准,此之直者彼之凶。
一日行临古渡头,白水悠悠送远舟。
岸畔先生摊简籍,相看共说止戈由。
武之本意在止戈,世人偏解作戈求。
一味挥刀求克敌,方寸早被胜负囚。
有客攘臂起相诘,恶者不诛乱不收。
若皆袖手无弹压,世间何以息奸谋。
樵言治乱有两层,救急与治本不同。
临难固当挥寸铁,除凶莫使弱民穷。
若唯杀伐为长策,祸根依旧隐尘笼。
杀尽当前横暴辈,新凶又自隙中生。
先生指卷示微旨,轻敌几丧自家宝。
莫恃手中锋刃利,莫夸一己见识高。
一刀可断当前怨,难断人心贪与骄。
贪名好胜根常在,风波辗转复萧萧。
渡头过客聚纷纷,所见所执各有门。
有人信力为天则,强者居尊理本存。
有人守善甘寥落,独守初心避嚣喧。
更有灰心观世浊,但求安隐避尘烦。
数论相排难合一,谁持片语定乾坤。
斜阳垂水波容淡,舟子呼人赴水滨。
樵客登舟立船尾,回望堤上众纷纭。
始知寰宇多观照,一论难束万类人。
侠不必居高位上,道不必向坛前陈。
以战养战为权计,不可终身仗此身。
久习交锋心易隘,目中唯有敌与赢。
不见平川风与月,不见田家烟火温。
刀藏鞘里非无用,待不平处再横陈。
所难不在摧强敌,贵在知时敛刃痕。
能战方有守界力,知止方存仁者根。
千山行尽刀犹在,不向人间夺主尊。
但持寸铁防身耳,静听江声洗客魂。
(全文796字)
这首长诗收拢苏樵绝境自保、拒立旗称霸、渡口论道三集主线,融入老子、孟子、庄子引文,兼顾多元世界观,没有花哨的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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