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北京东单外交部街31号,周恩来乘车来到新成立不久的外交部。那天,他的身份已经不同以往:既是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总理,也是外交部部长。新机关刚刚接手大量事务,人员来自不同战线,彼此之间还需要重新熟悉。

李克农早早等在门口。周恩一下车,便主动伸手与他握手,两人没有过多寒暄,随即一同上楼。李克农是外交部副部长,也是周恩来十分熟悉的老同志。过去多年,他长期负责隐蔽战线工作,和许多重要历史关节点都有联系。

办公室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周恩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让李克农通知大家,到大厅里见面。他的想法很实际:外交工作不能只靠少数几个人推动,部门内部必须尽快形成相互了解、彼此配合的工作关系。

不一会儿,外交官和工作人员陆续聚集起来。周恩来走进大厅时,掌声随即响起。他抬手向大家致意,随后没有摆出领导者的架子,而是先谈起了共同工作的规矩。

他说:“我和大家一样,也是普通人。以后长期共事,大家会看到我的优点,也会发现我的缺点,要互相帮助,互相提醒。”

这番话并不长,却让现场气氛很快放松下来。新中国刚刚成立,外交部面对的是一套几乎从头建立的工作体系,既要处理同各国的关系,也要培养能够独立开展外交事务的干部。领导者愿意把自己放在“共同工作者”的位置上,显然有着特殊意义。

周恩随后让李克农取来花名册,准备逐一点名。名单上的人,有些是并肩多年的老战友,有些只闻其名、尚未谋面。点名在这里并非简单的登记,而是一次当面确认,也是新机构内部建立秩序的一种方式。

他念到王稼祥的名字时,先向大家介绍了这位老同志。王稼祥当时正在苏联履任,是新中国成立后派出的首任驻苏大使,同时被任命为外交部副部长。人虽不在北京,名字却出现在外交部的工作体系之中,这体现了中央对其资历和能力的重视。

第二个名字,便是李克农。听到点名,他向前站了一步,向在场同志介绍自己的经历。这个动作很简洁,却让不少年轻工作人员第一次把名字和本人对应起来。隐蔽战线的工作往往不便公开谈论,但李克农在重大历史时期承担过的任务,中央和周恩来都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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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周恩来想起李克农的籍贯。他知道李克农祖籍安徽,与芜湖有渊源,便顺势打趣道:“你们安徽芜湖是鱼米之乡,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

话说得轻松,分寸却拿捏得很稳。李克农听后笑着回应,现场的拘谨气氛也随之缓和。周恩来并不是单纯为了活跃气氛才谈籍贯,他常常借助这些具体信息记住同志,也借此拉近不同地区、不同经历干部之间的距离。

接着点到章汉夫时,周恩来又准确说出他是江苏武进人,并提到瞿秋白、张太雷同为乡人。章汉夫点头称是。对他而言,这几位前辈不仅是同乡,也曾是影响自己走上革命道路的老师和领导。一个籍贯,牵出的却是早年革命者之间的师承关系。

点名持续了几个小时。有人来自部队,有人长期从事地方工作,有人熟悉国际事务,也有人刚刚从革命队伍的其他岗位转入外交部门。周恩来通过姓名、籍贯、经历,把一个个分散的个体联系起来,使大家逐渐明白身边同事的来路和所长。

这次见面没有复杂仪式,也没有冗长讲话。周恩来更关心的是,外交部能否在困难条件下尽快运转起来,干部之间能否相互补台,能否把个人经验转化为新国家的工作能力。

散会前,他再次嘱咐大家,要经受住事务繁重、条件有限的考验,认真履行职责,不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大厅里,花名册仍放在桌上,刚才被点到的名字,已经不再只是纸面上的记录,而成为新中国外交队伍中的一个个具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