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站在门外，像是在等我说一句理解。
我点进房产中介的聊天框，把提前拍好的产权证照片发了过去。
经纪人很快回复。
“许小姐，您确定要出售这套房吗？”
我还没打字，门外又传来林嘉的声音。
“江衡，阿姨要视频，你快来呀。”
他的脚步立刻远了。
我按下发送。
“确定，明天来看房。”
屏幕熄灭前，外面传来林嘉带笑的介绍。
“妈，这是我们的婚房。”
第二天一早，林嘉母亲带着七八个亲戚来了。
江衡推开书房门，站在门口压低声音。
“嘉嘉的家人来了，待会儿别乱说话。”
我抬头看他。
“我以什么身份见他们？”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的表妹。”
我笑了一声。
“住在你们婚房里的表妹？”
“只是个称呼。”
江衡压低声音。
“嘉嘉母亲身体不好，你非要当众刺激她吗？”
林嘉从他身后探出脸。
她穿着我买来拍情侣照的白裙，腰间系着江衡送我的丝巾。
“小宜，我妈只待半天。等她走了，我就把裙子还你。”
“不用，送你了。”
她眼睛一亮。
“真的吗？”
“别人穿过的东西，我不要。”
林嘉唇角的笑僵住。
江衡脸色也沉下来。
“许宜，她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有必要处处带刺吗？”
客厅传来催促声。
他没再等我回答，牵着林嘉走了出去。
林母一看见我，便上下打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表妹？”
林嘉挽住江衡，笑着点头。
“小宜和我关系很好，暂时借住在这里。”
我看向她。
五年前，她交不起房租，是我把她接回家。
后来她找到住处，依旧三天两头来住。
她怕打雷，睡我的床。
她胃疼，喝我煮的粥。
她哭着说没有人疼她，我便把自己拥有的分给她一半。
现在，我成了借住的人。
林母指了指厨房。
“既然是表妹，就别坐着了，去给大家倒茶吧。”
江衡看了我一眼。
“小宜，帮个忙。”
我没有动。
林嘉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算了，我去吧。小宜昨晚心情不好，可能还在怪我。”
她刚站起来，江衡就将她按回沙发。
“你现在是新媳妇，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半天而已，忍一下。”
我望着他。
“如果我不忍呢？”
“那我只能先送你出去。”
他说得克制，手却已经握住我的手臂。
满屋亲戚都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问：“这表妹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嘉眼圈发红。
“大家别怪她。小宜和江衡以前关系很好，一时接受不了我们结婚。”
她把“很好”两个字说得含糊。
林母立刻冷了脸。
“再好能好过合法夫妻？年轻姑娘还是要自重，别总惦记别人的丈夫。”
江衡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我，眼底带着熟悉的警告。
我抽出手，转身去厨房。
不是因为我认了。
是因为中介发来消息，买家已经到了楼下。
我需要让他看清房子的格局。
午饭时，林母拿出一个红包。
“嘉嘉，这钱你收着，争取早点给我们生个外孙。”
林嘉脸红了，偷偷看向江衡。
江衡替她接下红包。
“我们会考虑。”
我握着水杯的手停了一瞬。
昨晚，他还说一切都是演戏。
今天，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和她谈孩子。
林嘉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表妹，多吃点。”
亲戚们笑起来。
“嘉嘉真大度，新婚还肯让别的女人住家里。”
“江衡，你可得惜福。”
江衡握住林嘉的手。
“我知道。”
那一刻，他没有看我。
饭后，众人要拍全家福。
林母让我站远一点。
“我们一家人拍照，你就别入镜了。”
林嘉嘴上说着不好，身体却自然地靠进江衡怀里。
江衡抬手搂住她的肩。
摄影师数到三时，我打开了门。
中介带着买家站在外面。
“许小姐，您说随时能看房，我们没打扰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衡猛地松开林嘉。
“看什么房？”
我把鞋套递给买家。
“看我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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