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君梧九和贺闻妄的早恋被举报。
她被父母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周,绝食抗议。
可最后还是闹了个她转学,他出国,惨烈分手的下场。
十年后,君梧九在除夕夜辞去了北京的高薪工作,满心疲惫地回到老家。
刚进小区,就撞见了欢声笑语的父母和妹妹。
她妈愣了愣,才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今天回来。”
她顺手将身后的男人拉到身前,满脸喜色。
“来得正好,见见你妹妹带回来准备结婚的对象,来家里吃年夜饭。”
漫天飞雪中,贺闻妄西装革履,眉眼一如当年般清冷。
他看着君梧九,语气疏离:“初次见面,姐姐好。”
……
那声“姐姐”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
君梧九攥紧行李箱的拉杆,冻僵的手指泛起迟钝的疼。
十年不见,贺闻妄褪尽了少年的青涩张扬,大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唯独看人时微垂的眼睫,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底,如今只剩漠然。
“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君佳栩挽着男人的手臂,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君梧九的印象里,妹妹应该是认识贺闻妄的。
当初被关在家里时,为了不让贺闻妄着急,君梧九还托她送出过一封解释信。
此刻,君梧九攥紧冰凉的拉杆,手骨泛疼:“上周在群里说过的。”
君母赶紧打圆场:“年底忙昏头了,没细看。这次回来怎么拖着这么大的箱子?”
君梧九哑声说:“我辞职了。”
四周静了一瞬,随后响起君母尖厉的声音。
“辞职?逢人我们都说你在大公司出息,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君父皱眉,语气很沉:“大过年的净添堵,进屋再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们转身簇拥着君佳栩和贺闻妄上楼,没人管她身后沉重的箱子。
箱轮碾过冻硬的雪面,咯吱作响。
走到底楼台阶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易提过了拉杆。
贺闻妄甚至没看她一眼,只将箱子稳稳拎过门槛。
“谢谢。”君梧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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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她,只淡淡道:“不客气。”
疏离的三个字将他们十年前的所有过往撇得一干二净。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君佳栩偏头轻声问贺闻妄冷不冷,他低头应着,神情柔和。
恍惚间,君梧九想起高三那年冬天。
少年也曾替她拎着书包,手冻得通红还嘴硬说不冷。
分别前,他隔着纷飞的雪问她:“君梧九,你真能考去北京?”
她说:“能。”
“那说好了。”少年眉眼飞扬,“北京见。”
后来,她去了北京。贺闻妄却不在。
年夜饭餐桌上,君母不停给贺闻妄夹菜,问他做什么工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听见“结婚”两个字,君梧九的筷子顿了一下。
“妈,你别问了。”君佳栩红着脸撒娇,“我们才刚在一起。”
“刚在一起怎么了?遇见合适的就得抓紧。”
君母笑得合不拢嘴,视线转头落在君梧九身上,语气便淡了下去。
“哪像你姐,都二十八了,工作扔了,对象也没一个。”
“你在北京漂这么多年,到底图个什么?”
君梧九低头扒饭,喉头涩得咽不下去。
“在北京惹事了?”君父突然问。
手腕一颤,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锁的办公室、逼近的阴影、撕扯中崩飞的纽扣,还有老板娘扇在她脸上的巴掌。
一瞬间涌进脑海的恶心记忆,让她的胃猛地翻搅起来。
“没有。”君梧九低声说。
“没有就过完年赶紧回去找下家。”君母摆摆手。
“你妹身体不好,家里指望不上她,你得多上点心。”
贺闻妄的目光落在君梧九身上。
胸口堵得发慌,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起身时,她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水洒了满桌。
她慌忙抽纸去擦,贺闻妄忽然按住杯沿,替她扶正。
指尖短暂相触,女孩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讽刺:“姐姐好像很怕我。”
“没有。”君梧九掌心的纸巾攥成一团。
“是吗?”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间的水渍。
“那为什么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