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眉眼都是我最熟悉的,可我此刻看着顾淮安,却只觉得陌生。
看见我狼狈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动作利落地将我扶起。
随后单膝跪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替我将假肢安上。
鼻尖一阵酸涩,我强忍眼泪:
“为什么要骗我?”
唱了一天歌的嗓子此刻沙哑无比,难听得像是破锣。
顾淮安手上猛地用力,残肢传来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语气冰冷道:“你不该出现在清晚面前。”
他以为我是故意挑衅沈清晚。
我难以置信,泪水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你装穷装落魄,你以为我想拖着残废的腿,在街边卖唱讨生活吗!”
我失控地推了他一把,顾淮安却顺势握住我的手,将我打横抱起塞进车后座。
仪表盘前,放着顾淮安和沈清晚的合照。
顾淮安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说出的话却让我寸寸冰凉:
“其实我第二年接受审查后就复出了,军衔不降反升,装穷都是骗你的。”
“清晚是我的联姻对象,她父亲是军区首长。跟她结婚的这几年,我的仕途蒸蒸日上,已经是北部战区最年轻的少将了。”
“诗诗,经历过低谷才知道权力有多重要,我总不可能放着首长千金不娶,去跟你过苦日子吧?”
视野被泪水模糊,回忆裹着刀子扑面而来。
遭政敌构陷后,顾淮安背负处分,在招待所里夜夜颓废。
我熬得双眼通红都不敢闭眼,生怕顾淮安做傻事。
直到政敌派来的人找上门,我为了护住顾淮安,右腿被发狂的打手用军刺砍断。
我倒在血泊中,顾淮安第一次跪在那群人面前,嘶吼着保证:“处分我全部认,求你们先把她送去医院!”
出院后我藏起自己的绝望,努力适应肢体残缺的不便,装得像个正常人陪伴在顾淮安身边。
食堂的剩菜打回来,破了的军用水壶粘起来。
假肢都是用的最劣质的,腿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舍得换。
连生日都舍不得买一个蛋糕庆祝。
可顾淮安却为了给沈清晚过儿童节,定制千万的戒指。
我的省吃俭用成了一场笑话。
绝望感涌上心间,我疯了般捶打顾淮安:“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淮安猛地踩下刹车,满脸怒气地看着我。
“我有什么错?难道要让我守着所谓的爱,一辈子跟你住在地下室吗!”
“宋诗诗,别犯傻了!”
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
在我绝望的眼神中,顾淮安打开车门,直接将我推了下去。
假肢脱落,仅剩的半截腿被蹭烂,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可顾淮安只是冷漠地看着我,踩下油门离开:
“你今天让我很生气,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轻飘飘的话像是重锤,把我的心砸得鲜血淋漓。
浑身又疼又累,眼前发黑,我直接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我蜷缩在街角,周围是窃窃私语的人群。
我想求助路人把我扶起来,却只得到嫌弃的冷啐:
“呸!卖惨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我嫌恶心!”
我无助地辩解,我妈突然打电话过来,痛心疾首地质问:
“宋诗诗,你是不是给别人当小三?你爸被气进军区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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