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历过三段婚姻。得知儿子创业遇到困境,毫不犹豫,转身去银行抵押了养老房,贷出一笔钱,这笔钱买下的矿泉水能装满好几辆重卡,她亲手硬塞到了儿子手里。
何琼,1968年生于湖南涟源白马镇。后来更多人认识她,是因为另一个身份,张雪的母亲。
她16岁在涟源白马镇经历第一段婚姻,生下大女儿。这段婚姻结束以后,孩子就由娘家父母带着。
18岁再婚,丈夫是退伍军人,也就是张雪的父亲。
婚后她在娘家涟源生下张雪,之后又在麻阳婆家生下小女儿张娅。日子过到最后,两个人对未来的选择走不到一处,最终走向离婚。
第二段婚姻结束后,她把张雪和妹妹张娅留在麻阳,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两个孩子都还小。
安顿好孩子,何琼从麻阳出发,往山外走。
在当年的湘中山村,一个离了婚、把孩子留下自己往外走的女人,往后是要被人背后议论的。这份代价她心里清楚,还是走了,没回头。
她先是到海南,进当地报社做采编。工资薄,日子过得极省。跑完突发新闻回到出租屋,同事喊她一道去食堂打饭,她总笑着推说自己吃过了。等办公室人走空,才从抽屉底摸出一包榨菜,对付一餐饭,怕人瞧见自己吃得寒酸。
省下来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给张雪和张娅交学费、添过冬的棉鞋;另一份用手帕裹紧,悄悄交到孩子奶奶手里,说这钱压着箱底,家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屋顶漏雨,不用临时去敲邻居家的门。
她不是丢下了孩子,只是陪伴换了个方式,守在身边变成了月月不落的托底。
张雪上幼儿园那年,她回了一趟麻阳,在高村供销社花180块钱买下一辆儿童自行车。那会儿180块在当年算得上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孩子的性子她从小就摸得透:大舅的凤凰自行车、外婆的上海牌缝纫机、家里的闹钟、雕花床上的木饰,能摸到的物件几乎都被他拆了个遍。
寒暑假兄妹俩会被接到外公外婆家小住,那是那些年里她跟孩子为数不多的相聚时光。
后来她辗转到福建,给自己定下一件硬事:非脱产自考厦门大学中文系。白天要上班谋生,学习全靠碎片时间挤出来:等车的时候背资料,午休看书,深夜回到出租屋挑灯苦读。没有辅导老师,全靠自己硬啃课程,哪一科没过,就再考一次。后来她定居福州,在那里重新安了家。她以“湘女"为笔名写诗写文,网上的名字叫”作家何琼”,简介只有一句"客居福州码字讨生"。
她进《福建知青》杂志做过编辑,一路深耕文学创作,陆续成为中华诗词学会、湖南省诗词协会、福建省报告文学学会、福建省诗词学会、惠州市作家协会的会员,牵头创办远方诗社并担任社长,组织天南地北的文友交流诗文,同时兼任福建省文化促进会光明书画院副秘书长、诗文部部长。
2018年她曾客居惠州,加入仲恺高新区作协,
2019年正式加入惠州市作家协会,还为惠州西湖写下诗作。她笔下的文字绕来绕去,总离不开乡愁,离不开楠竹山的竹林,离不开女性在命运里的挣扎,离不开漂泊半生的酸甜苦辣。
2013年秋,在哥哥弟弟的帮衬下,她按揭买下福州晋安区五里亭紫阳地铁口附近的一套房子。楼下走几百步就是地铁站,这是她漂泊半生之后,第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屋子,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养老窝。她把印着红章的房产证锁进卧室最里层的收纳箱。
张雪做摩托学徒那阵,跟同伴骑刚修好的车上路,不小心撞伤了人。她赶过去,掏出3万多块钱把事情处理妥当,一句重话没说。她跟身边人讲,孩子成长总要摔跤,她在身后给他兜底。2006年北京山地赛,她赶到赛场观赛,听见广播里报出摔车车手的编号,才知道出事的是自己儿子,急忙到处找救护站的电话。张雪脖子受了伤,硬撑着跑完比赛,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轻描淡写说自己没事。
那一刻,她心里闪过劝儿子放弃机车的念头,看见儿子眼里热爱的光,最终没有开口。
2014年张雪开始创业,她先拿出6万块钱给他做先期扶持。2015年,张雪的父亲因肝癌离世。
2016年,她翻找早年的旧稿,从收纳箱里翻出了那张房产证,封皮边角已经磨得起毛。她自己跑银行办理抵押手续,货出55万。
她心里清楚这笔钱的风险,最坏的结局是钱全部打了水漂,自己晚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她认一个理: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手续办完,她连夜赶往重庆,把卡交到张雪手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妈妈的钱,和别人的债不一样,可以不用还。"
后来张雪小腿胫骨受伤住院,她在病房给他换药,在他面前强忍着眼泪。走出病房,她蹲在走廊里偷偷落泪,不想让儿子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她跟人说,张雪虽然在社会打拼几十年,内心一直很干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造车上,别人评价他好或者不好,他并不在意。这孩子生活节俭,手机破旧,常年穿工装,甚至自己不会开车,出门由妻子陈星伊接送。
几十年里她写了上千首诗。2026年4月4日,她在公众号《大家文艺》发布了亲笔文章《张雪,妈妈眼里的鬼灵精》,写下张雪成长往事。
2026年10月24日,阔别三十多年,她再次踏上麻阳苗族自治县的土地,这是她当年的婆家。她跟着张雪回来,是为第二天锦江水面上的两栖摩托吉尼斯挑战做准备。
闻讯赶来的乡亲围上来,拉住她的手热情寒暄,有人感慨多年未见,有人红着眼说:“你儿子现在出息了,这么多年你们母子吃了不少苦!“她当场眼眶泛红,全程低调,没往镜头前站,把焦点留给张雪。
有人夸她养出个有出息的儿子,她摇头:“这孩子也是你们这片水土养大的,功劳最大的是陈星伊,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我并没出多少力,能被大家记着,心里已经很知足。"
麻阳的石板路还是老样子,人却换了一茬。物是人非,很多旧人旧景已经变了,她心里没有怨怼,只有历经半生风雨后的释然,跟过往的岁月和解了。第二天,张雪驾着MX450两栖摩托在锦江上跑出
40.74公里,刷新了吉尼斯水上行驶纪录。她站在岸边的人群里,没往前挤,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江面上那道飞驰的身影。
福州那套房,是她漂泊半生挣来的养老窝。现在她定居重庆,和张雪夫妇住在一起,仍旧保持着写了一辈子的写作习惯,不蹭热度,不直播带货,日子过得踏实平静。
她身上那股湘女的劲头,霸得蛮,耐得烦,认准的事不回头。这一辈子她最要紧的事没弄乱顺序:先把自己从失败的山村婚姻里拔出来,靠自学和写作完成自我救赎;等到有能力了,再回过头托举下一代。
她对孩子的爱,从来不是捆绑式的牺牲,是兜底的底气,是让他自己选路的余地。儿子做出名堂,她不居功,把功劳推给身边每一个出过力的人。这股子骨头硬不服输的劲,后来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她儿子。
这世上最硬气的活法,不是没被生活揍过,是挨了揍之后自己爬起来,还顺手把身边的人也拽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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