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安全是否必须围绕防范伊朗来安排,阿曼外长给出了不同答案。巴德尔·布赛迪10月26日呼吁,海湾六国应与伊朗、伊拉克共同讨论互不侵犯协议,让地区国家承担更多安全责任。
布赛迪当天在英国剑桥大学格顿学院发表演讲。他认为,长期依赖外部力量,使海湾国家难以根据自身需要建立共同安全机制;把伊朗排除在外,并将其定位为必须防范的威胁,也让地区问题更加难解。这是阿曼对现有安全安排提出的明确批评,尚不是海湾国家已经达成的共同政策。
按照他的设想,参与者包括海湾合作委员会六国,即阿曼、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和巴林,再加上伊朗与伊拉克。八国互不侵犯,应当成为新一轮地区对话的中心目标,为建立信任和处理共同问题提供基础。
布赛迪并不主张切断与域外国家的关系。他表示,外部伙伴关系应当继续,只是不能再在地区安全架构中占据首要地位,未来可以更多聚焦经济合作与投资。这项倡议意在调整安全责任的主次,而非宣布阿曼或其他国家立即终止与美国合作。
阿曼的地理位置,使其对这一议题有直接关切。该国位于霍尔木兹海峡南侧,伊朗则在北岸,航道能否正常运转,关系到两国及整个海湾的利益。对马斯喀特而言,与伊朗保持沟通,既是外交选择,也是处理近邻关系与航运问题的实际需要。
布赛迪表示,阿曼与伊朗已经通过高层及技术磋商,形成恢复海峡通航的一项临时安排轮廓。但落实仍面临政治障碍,需要美国和伊朗妥协,并调整战争期间采取的部分措施。因此,技术层面有了办法,并不等于航道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他还回顾阿曼此前斡旋的美伊谈判,认为今年2月的讨论曾取得重要进展,协议一度接近达成,阿曼至今仍坚持这一判断。这也是他继续主张外交接触的依据,但能否重返谈判桌,仍取决于美伊双方各自的决定。
同一天,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的高级官员前往德黑兰,与伊朗方面举行会谈。到访者包括沙特国防大臣哈立德·本·萨勒曼、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以及土耳其情报部门负责人易卜拉欣·卡林。会谈重点涉及地区安全与避免冲突重新升级。
沙特国防大臣出现在德黑兰,尤其受到关注。此前,沙特基础设施已经遭受攻击,胡塞武装也继续向沙特方向发射导弹。在仍有现实安全威胁的情况下开展接触,说明各方愿意沟通,但不能据此判断彼此的不信任已经消除。
这次访问与阿曼倡议具有共同的降温方向,但两者并非同一份谈判文件。目前,没有公开消息显示德黑兰会谈已经接受阿曼提出的八国互不侵犯协议。多条外交渠道同时运作,代表存在寻求解决办法的努力,具体成果仍需分别确认。
把伊朗纳入地区安全讨论,也不意味着忽略其行为引发的担忧。海湾国家受到的军事打击、能源设施损失,以及与地区武装组织有关的问题,都需要得到回应。如果这些具体安全关切没有处理,仅靠原则性承诺,很难建立足够稳固的信任。
伊朗方面同样对美国军事存在、制裁和再次遭到攻击抱有强烈疑虑。布赛迪的主张,是让这些相互冲突的安全诉求进入同一个讨论过程,而不是把其中一方永久排除。但如何把各方口中的“安全”,转化为共同接受的行为约束,仍是最困难的部分。
互不侵犯协议如果进入正式谈判,也需要回答许多具体问题。承诺覆盖哪些行为,发生袭击时如何调查,通过地区武装实施的行动怎样认定,以及违反协议后如何处理,都不能含糊。协议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可执行的规则,而不只是签署时的共同表态。
美国与海湾国家长期存在军事和安全合作,调整这种关系不可能只靠一场演讲完成。不同国家对外部保护的依赖、对伊朗的判断和自身能力,也并不相同。阿曼提出的是一条新的讨论方向,其他国家是否接受、愿意走多远,目前仍没有一致答案。
眼前的危机则没有足够时间等待完整架构建成。航运受阻、军事部署和继续发生的袭击,都要求更直接的安排。临时通航协议、避免误判的沟通,以及长期互不侵犯谈判,可以并行推进,却不能互相替代。
布赛迪也承认,对话会很困难。他主张,不应让长期积累的疑虑和近期冲突阻止最初接触,并提到1976年海湾八国外长曾在马斯喀特讨论共同安全。阿曼希望重启这一思路,但今天的战争损失和政治分歧,使落实需要更多耐心与具体保障。
截至目前,八国安全协议仍处于倡议阶段,德黑兰会谈也尚未公布能够终结危机的全面安排。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哪些国家愿意正式参与、是否形成持续谈判机制,以及海峡通航能否首先取得实际进展。
阿曼试图推动的变化,是让海湾国家从依赖外部安排,逐步转向共同承担地区安全责任。这条道路能否走通,最终要看相互克制、履行承诺和处理争端的实际行动。对仍在承受战争与航运冲击的人们而言,能够减少下一次袭击,比任何宏大构想都更加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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