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12日,越南北部山林中,解放军第50军第150师第448团一支担负掩护任务的部队,正准备向主力靠拢。枪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队伍被打散,炊事兵肖家喜也由此走上了一条极少有人能够走完的归国路。
肖家喜出生于1958年,四川开县人,是刘伯承元帅的同乡。1978年3月,他入伍后被分到第50军150师448团。新兵训练结束,他进入炊事班,负责采购粮食、蔬菜和生活物资。
看起来离枪林弹雨很远,实际上,前线部队能不能吃饱,伤员能不能及时后送,弹药能不能送到阵地,都离不开后勤人员。肖家喜常骑着小三轮车往返于山路和集市之间,工作琐碎,却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并不满足于此。那时的年轻战士,大多把参军与上阵杀敌联系在一起。肖家喜曾多次递交报告,请求调往一线,但都被上级婉拒。原因很直接:入伍时间短,缺少战场经验,贸然进入前沿,风险太大。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第50军随后被调往广西方向,配属东线兵团作战。肖家喜所在的150师,承担了谅山、广渊一带的任务。他仍然从事运输和救护,有时抬担架,有时送弹药,也因此逐渐熟悉了战场的节奏。
真正的危险发生在部队回撤途中。448团部分连队完成阻击后,趁夜向主力靠拢,却被越军和地方武装从侧翼截断。黑夜里,枪声、爆炸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原本有组织的队伍很快分散。
肖家喜与另外几名战友突围出来。为了避免暴露,他们取下帽徽和领章,借着地形向北移动。天亮后,同行人员只剩下七人,其中还有一名指导员。队伍没有地图,也没有可靠补给,只能根据山势和方向判断道路。
第九天夜里,七人小组又遇到越军巡逻队。手电光在林间晃动,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肖家喜明白,如果所有人一起撤离,很可能全部暴露。他压低声音对指导员说:“我去把敌人引开,你们向北走。”
指导员没有同意,他却已经冲向另一侧。追兵很快被吸引过去。肖家喜跑进水田,脚下有竹制陷阱,幸亏军靴鞋底坚硬,没有被完全刺穿。紧接着,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臀部,鲜血很快浸透衣裤。
他没有停下。
摆脱追击后,肖家喜钻进山洞,用撕下的内衣包扎伤口。两天后,他重新上路,身上没有干粮和药品,只有随身武器以及有限弹药。高温、潮湿和伤口感染,使他的身体迅速恶化。
伤口溃烂后,他只能用树枝清理坏死组织。疼痛难以忍受,他几次昏倒,醒来后仍然朝北走。缺水时,他喝田沟里的水;饥饿时,靠应急盐巴和偶然找到的鱼腥草支撑体力。
走不动了,就爬。
双手撑地,膝盖磨破,血迹留在泥土上。此时的肖家喜并不知道距离边境还有多远,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走在正确方向上。他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祖国在北面。
第九天黎明,他爬进一片玉米地。随后,他在山坡附近看到了写有汉字的护林牌。几名边防战士听到动静赶来,将这个浑身泥污、伤口溃烂的战士包围。肖家喜躺在地上,抬手敬礼,随后失去了意识。
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检查后发现,他的伤势和身体状况都十分严重。令人意外的是,他不仅活着走出了敌后,还保住了随身武器装备。军中有人称他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这并非夸张,而是对其生存意志的直观评价。
肖家喜在这次行动中没有亲手杀死敌人,却完成了掩护六名战友撤离、吸引追兵、负伤突围并返回边境等关键任务。战场功绩从来不只体现在消灭多少敌人,能让战友脱险、让武器不落敌手,同样需要胆量和牺牲。
他的事迹经《解放军报》报道后,引起军队方面重视。1979年10月,中央军委授予肖家喜一级战斗英雄和“钢铁战士”荣誉称号,广州军区昆明军分区为其记个人一等功。对一名入伍不久、原本负责炊事保障的战士而言,这份荣誉尤其沉重,因为它来自九天八夜的泥泞、失血与坚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