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青年学生来说,远远不能只顺其自然,而不下功夫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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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王蒙先生,汉语语言拥有极为丰富的表现力,在您多年的写作实践中,您认为当代写作者该如何平衡语言的创新与传统汉语的底蕴?

答:语言与文字,是相对稳定的东西,它们不是意识形态,不处于斗争变化之中,却同时又富有时代性特别是时尚性。关键在于深入扩大生活面,在场汲取言语的种种信息,体贴与琢磨活的语言的某些时尚的起伏,同时稳得住自身的话语的高度、深度与风格自信。

问:王蒙先生,您好!生成式AI写作工具越来越强,能模仿各种文体,但是如语言里的“温度”“幽默”和人生况味能被真正模仿吗?您怎么看文学语言中不可被AI替代的部分?我们该怎样让语言既有技术效率,又有精神深度?

答:AI自己声明,它并不理解它的叙述与阐释,它没有生命与感情,有的是计算与数据化的分析,它们能提供百科全书、辞海、词源类的知识,数据化的分析,却没有人的温度、个性、灵魂。庸人敬畏、依赖、被AI挟持,艺术则充分利用AI提供的知识信息,以绝顶的创造超越引领AI,春风得意,壮行家国天地。

问:王蒙先生,您好,关于读书,我时常听到两种观点,一种认为“如果读不进去某一本书,意味着你还未到与其相遇的时机”,另一种则认为阅读能力是需要不断训练的;那么在您看来,日常阅读中,我们应该努力挑战自己的阅读边界,还是顺其自然、随心阅读?

答:有随心阅读,也有必须好好读,对于青年学生来说,远远不能只顺其自然,而不下功夫苦读。

问:经典需要讨论的空间,今天似乎有一种现象,就是很难产生新的经典。我们该如何避免把经典变成不容质疑的“正确答案”,而是保留它作为一种“可被讨论的对象”的开放性?经典的生命力,是否恰恰在于它始终能被争论、被误读、被重新阐释?

答:经典需要时间的考验,需要经历一个被认知和接受的过程,江山代有才人出,经典常青千百年。

问:在学习中国文学史包括西方文论的时候,有时会经常看到一个问题:文学的政治性(西方的介入)与文学性之间的冲突。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或者说二者之间是否存在一定程度的对立性?

答:问题在于你对政治的理解是仅仅教科书与新闻纸上的,还是生活的、日常的、切骨的与钻心贴心的。在一个政治动荡、发展飞速、新旧交替、雷电风雨的时代,如果你只会写出一点鸡毛蒜皮嘤嘤叽叽,只能说明你的卑微。政治性、艺术性、思想性、生活性、终极性、烟火性,各有特色,都可能对立。看你除了冲突以外,有没有消化选择创造发展的能力。

问:王老师,您当年在新疆生活十余年,熟练掌握了维吾尔语,在这基础上做过互译,也有文学创作。在您看来,不同语种甚至方言的思维碰撞,是如何重塑一个作家的母语表达的?在今天全球化和标准普通话普及的语境下,作家应该如何保持自己母语的“野性”与生命力?

答: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生活方式与思维方式,同样要求包容与贯通,亲近与理解,掌握与拿捏,深探与远望。有的美在简朴,有的力在丰硕,有的铺天盖地,有的小巧玲珑,有的坚守一村一镇一河一山沟,有的俯瞰世界。多么好啊,奋力学习研究语言、文字、文学吧。

(提问者系2025级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生平昕玥、2025级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生赵安琪、2026级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生胡小文、2026级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生王朝歌、2026级文艺学研究生王馨悦、2026级汉语言文字学研究生陈韵如)

编辑:钱 卫

约稿编辑:刘 芳

责任编辑:郭 影

图片:网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