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架缓缓升起，粗壮的发射筒斜指天空，却始终没有喷出火焰。10月25日，日本防卫省向外界展示了陆上自卫队的“25式地对舰导弹”，这是它首次亮相大规模演习。
这场演习名为“利剑”，是日美之间规模最大的联合军演之一。本届演习从10月20日持续到29日，日方投入约4.5万人，美军约1.2万人，地点覆盖九州、冲绳等地。
自今年3月部署到熊本县健军驻屯地以来，“25式”还是第一次走出营区参加如此规模的演练。
当天的训练只进行到发射前的准备环节，包括展开车辆、升起发射装置等，并没有实弹发射。
然而，一枚没有发射的导弹，却在日本国内外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从“看家”到“出拳”，射程翻了五倍
“25式地对舰导弹”的前身，是陆上自卫队装备多年的12式地对舰导弹。老款导弹射程约200公里，主要任务是在近海拦截来犯舰艇，属于典型的“看家护院”型武器。
经过大幅改进后，新导弹的射程提升到约1000公里，几乎是原来的五倍。
改进的重点包括加大弹体、换装新型发动机并优化外形，使导弹飞得更远，同时降低被雷达发现的概率。
这类部署在陆地上的反舰导弹，常被军事观察人士形象地称为“岸上的舰队”，可以借助机动车辆在岛屿间灵活转移。
做个形象的比较：从熊本出发，1000公里的半径可以覆盖东海大部分海域。有日本媒体分析，其打击范围可延伸至台湾附近海域。
这意味着，这款导弹早已远远超出日本领土范围，被视为日本首批具备“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导弹。
今年3月，与它同时开始运用的，还有部署在静冈县富士驻屯地的“25式岛屿防卫用高速滑翔弹”。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称，这是国产防区外导弹首次配属自卫队部队。
“专守防卫”的边界正在移动
二战后，日本长期奉行“专守防卫”原则，即只有在遭受武力攻击时才行使防卫力量，且以必要的最小限度为限。
长期以来，能够打击他国领土的远程导弹，一直被视为与这一原则存在张力的敏感装备。
转折点出现在2022年底。日本政府修订“安保三文件”，明确提出拥有所谓“反击能力”，并计划大幅增加防卫预算。
此后，日本防卫开支持续攀升，政府提出将防卫相关支出提升至国内生产总值的2%左右。
日本政府的解释是，周边安全环境日益严峻，仅靠拦截难以应对，需要具备在必要时打击对方导弹发射基地的能力，以此形成威慑。
除自研导弹外，日本还从美国采购“战斧”巡航导弹，远程打击力量正在多点铺开。
批评者则认为，这类武器的攻防界限本就模糊，一旦大量部署，“专守防卫”可能被逐步掏空，周边国家也难免产生疑虑。
中国方面多次就日本扩充远程打击能力表达严重关切，认为此举不利于地区和平稳定。
家门口的导弹，居民心里没底
争议不只在外交层面，也在演习场边的普通人家里。附近居民表示，希望防卫省能在演习前进行说明。
多个民间团体则要求防卫省停止演习，向居民举办说明会，并彻底落实事故预防措施。
居民的担忧并不难理解。导弹部队驻扎在城市周边，平时有没有安全隐患，一旦局势紧张会不会成为攻击目标，这些问题都关系到每家每户。
熊本市是九州的重要城市，人口超过70万，健军驻屯地就位于市区之内，这让导弹与居民的距离显得格外近。
在冲绳等西南离岛，类似的导弹部署此前也曾引发居民抗议，地方与中央之间的分歧由来已久。
今年10月初，健军驻屯地曾向当地居民展示过这套导弹系统，但从民间团体的呼声来看，信息沟通显然还远远不够。
演习之外，地区安全的天平在晃动
此次“利剑”演习正值日中关系紧张之际。自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发表涉台言论以来，两国关系持续走低。
在这样的背景下，具备千公里射程的导弹首次在大规模日美联合军演中亮相，其释放的信号自然格外引人关注。
从军事角度看，远程导弹可以增加对手的顾虑；但从地区角度看，一方的“威慑”，往往会被另一方解读为“威胁”，进而引发新一轮军备竞争。
如何在强化防卫与维护地区稳定之间找到平衡，考验着日本政府的智慧，也需要各方保持沟通、管控分歧。
对于周边国家而言，透明的政策说明与稳定的危机沟通机制，或许比任何一款新武器更能降低误判风险。
这一次，发射架只是升起又放下。但它所指向的，不仅是远方的海面，更是日本防卫政策的走向，以及东亚安全格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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