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0日,34岁的船员林生已经被困在波斯湾五十三天。那几天,海峡外传来过“开放”的消息,他也燃起过希望。可当天约有20艘船尝试过境,包括集装箱船、散货船和油轮,但多数最终返航。
紧接着,伊朗方面又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将再次关闭,直至封锁解除。一个人被困,是一家人的煎熬。一条海峡被堵,就成了全世界的麻烦。
麻烦是从年初开始的。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后,伊朗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航道。
这条水道平时承载全球近五分之一石油贸易量和约三分之一液化天然气海运贸易量,2025年每日过境石油流量约为2000万桶,3月中旬每日流量仅40万桶,有些日期甚至下降为零。油价跟着往上蹿,国际原油价格一度冲上每桶120美元。
亚洲现货LNG价格几乎翻番,欧洲天然气市场亦随之震荡,涨幅达到50%以上。最让外界想不通的是中国。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和天然气进口国,按说最该着急,可这回的反应却异乎寻常地沉稳。这半年多,西方媒体陆续给出了各自的解释。
几种说法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同一样东西:战略纵深。外面堵住一个口子,中国总能从别处接上气,一层下面还有一层,很难一眼看到底。
最先看出门道的,是天天盯着油价的人。7月,《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卡罗尔·瑞安撰文称,中国采购石油量的收缩,充当了全球经济的减震器。能当减震器,是因为家里早有存货。自2004年起,我国正式启动战略石油储备建设。到底攒了多少?
有人说大概12亿—13亿桶;也有人估算如果一滴油不进来,我们自己也可以生扛4个月。手里有存货,油价最高的时候就不用去抢。
中国少买一些,先用库存,国际市场上抢油的人少了,油价也就没涨得那么凶。今年3月,国家暂停成品油出口,将更多资源留存国内,把国内供应稳住了。
储备只是一层。日本的能源专家盯上的是另一层。
8月,日本能源金属矿物资源机构调查部长原田大辅表示,中国在中亚、缅甸等地布局跨境油气管道,而日本四面环海,没法完全照搬中国的做法。这些管道,在地图上看得清清楚楚。
东北方向,中俄“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于2019年投产、2024年全线贯通;靠着中俄原油管道,俄罗斯自2023年起超越沙特,稳居中国第一大原油进口来源国地位。西南方向也没断。
中缅油气管道曼德勒调控中心的缅籍调度长说:“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后,国际能源运输形势更加复杂,在两国政府以及中国石油等多方的努力下,中缅油气管道运行没有受到实质性影响。”
海上的路断了,陆上还有好几条。岛国学不来这一套,因为它们没有这么大的陆地,周边也没有那么多陆上邻居可以把管子接过来。
《卫报》看到的又是一层。4月,《卫报》通讯员吉莉安·安布罗斯在文中称,战争正在使全球能源格局转向加速,中国庞大的太阳能、电动汽车和电池产业正在成为这一变化中的重要力量。
这一层在平常日子里最容易被忽略。十多年来,尽管中国对能源需求持续上涨,但石油在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始终稳定在18%左右。
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在“十四五”期间已历史性超过石油,成为继煤炭之后的第二大能源。风电、光伏都是自己家里发的电,不用走哪条海峡运过来。
能源稳住了,还得看货能不能运出去。4月27日,巴基斯坦商务部正式发布《2026年巴基斯坦过境货运至伊朗管理法令》,宣布向伊朗开放6条官方陆路运输路线允许包括中国、俄罗斯等国在内的第三国货物通过巴基斯坦领土直接转运至伊朗。
其中最快的一条从瓜达尔港出发,距离伊朗边境就89公里。这座港口过去常被说成“没多大用处”,2025年,港口完成货物吞吐量约54.7万吨,在大港口里排不上号。
今年情况变了,单月完成集装箱中转量11000标箱,而2025年全年巴基斯坦全国港口的中转总量也不过8300标箱。修港的时候,谁也想不到哪一年能派上大用场。可有这样一个口子留着,真出事的时候就多了一条退路。国内也在开新路。9月16日,西部陆海新通道骨干工程平陆运河建成通航。
平陆运河于2022年8月28日开工建设,总投资约727亿元,全长134.2公里。以前广西靠着海,西南的货却要沿西江一路往东,绕到广东才能出海。
如今西南地区出海航程缩短约560公里,物流成本降低18%—30%。效果来得很快,从2026年9月16日至24日,南宁港完成江海联运一体化运营业务量超10万吨,六景作业区周吞吐量实现约2.7倍增长。
储备、管道、新能源、港口、运河,最后都反映在经济数据上。10月19日,国新办就2026年前三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情况举行新闻发布会,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4.6%。
国家统计局还提到,中东冲突导致国际原油价格上涨,对全球经济增长的影响较二季度进一步扩大,不少国际机构预计主要经济体三季度增速会比二季度低,相比之下,我国经济三季度增速较二季度回升0.2个百分点。外面风浪越大,越能看出一个国家的底子有多厚。
这些底子没有一样是今年才有的。石油储备从2004年开始攒,中俄天然气管道2019年投产,瓜达尔港建了十几年,平陆运河也挖了整整四年。
有些项目平时看着不起眼,今年这样的时候就都派上了用场。西方专家说中国难以看透,原因大概也在这里。
他们习惯盯着一条航道、一个港口、一个季度的数据,中国的家底却分散在几十年的积累和几千公里的国土上,一层压着一层。海峡什么时候能真正太平,现在谁也说不准,困在海上的船员还在等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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