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女子与丈夫吵架后失踪,10年后丈夫接到电话:你妻子找到了

我叫张海波,在深圳开泥头车的,宝安西乡那边跑了十几年。

我老婆王丽,超市理货员。我俩是2005年结的婚,她湖南邵阳人,我广东茂名的,都在深圳打工,租住在固戍城中村。婚后第二年生了闺女婷婷,日子紧巴巴,但还能过。

我唯一的毛病是打牌。下了工跟老乡斗地主,后来越玩越大,开始在网上赌球。2013年那会儿,我输掉了三万七,债主堵到家门口。王丽抱着婷婷哭了一宿,第二天跟我说:“你再赌,这个家就散了。”

我没当回事。嘴上说戒,手痒又去。

那年夏天,具体是七月十二号,我记得清清楚楚。我那天输了八百,回家王丽问我工资呢,我说花了。她翻我手机看见转账记录,当场把手机摔了。我也火了,推了她一把,不算重,但她撞到衣柜角,胳膊青了一块。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盯着我看,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抱着婷婷进了里屋。

半夜我睡醒,发现她不在。床上婷婷睡得正香,她的拖鞋还在床底下,手机搁在床头柜充电,身份证也在抽屉里没动。我当时想,可能是去楼下便利店了,要不就是找隔壁李姐诉苦,一会儿就回来。

等到早上六点,人没回来。我抱着婷婷去李姐家敲門,李姐说没见着。我又跑楼下便利店,老板娘说昨晚十点多王丽来买了包烟,往107国道方向走了。

我去派出所报案,民警问咋回事,我说吵了一架跑了。民警做了笔录,说成年人离家出走,没犯罪迹象,先登记着。让我发动亲戚朋友找找。

我给她湖南老家打电话,丈母娘说没回来。她妹妹王芳在东莞长安打工,我也问了,说姐没来。我把婷婷送回茂名老家让我妈带,自己请了半个月假,把深圳能找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西乡、福永、沙井、松岗,工业区门口我蹲过,人才市场我贴过寻人启事。有个摩的佬说在松岗桥底下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我跑去蹲了三天,没见着。

半个月过去,人没找到,工作也差点丢了。车队长骂我:“你老婆跑了你自己也跑?再请假滚蛋!”我咬着牙回去上班,从此开始了漫长的找老婆日子。

头三年,我每年去派出所问一次,每次都是“还在找,有消息通知你”。婷婷从幼儿园上到小学,每次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就她没有。她问我:“爸,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说不是,妈出门打工去了,挣了钱就回来。这话我自己都不信,但只能这么说。

后来我戒了赌。因为没人管了,赢得再多也没意思。省下来的钱给婷婷报了个补习班,又攒着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了一层。村里人都说张海波变了个人,只有我自己知道——王丽要是哪天回来,看见我还是从前那副德性,转身就得走。

时间长了,我也想过她可能出事了。那几年107国道上出过几回车祸,我专门跑交警队问过,没她的记录。又想过她是不是跟了别人,在哪个城市安了家。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窝囊——自己的老婆跟人跑了,连找都没处找去。

2019年,我在派出所碰到个好心民警,帮我查了全国失踪人口库,没匹配上。民警说:“大哥,要么她去的地方没联网,要么她故意躲着。你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是四年。

今年三月十七号下午,我正在福永码头拉土方,手机响了,号码是东莞区号的座机。我寻思又是推销贷款的,接起来没吭声。那头问:“你是张海波吗?王丽是你什么人?”

我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掉了。“是我老婆!咋了?”

对方说他是东莞长安镇乌沙派出所的民警,有个女工在电子厂晕倒了,送医院查身份,系统里显示是失踪人口,联系家属联系到了我。

我从工地直接开车去了东莞,闯了三个红灯,到了长安医院。病房在六楼,我推门进去,靠窗那张床上坐着个女的,瘦得颧骨突出,头发白了一小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低头剥橘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王丽。

她抬头看见我,橘子掉在地上,滚到床底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句:“你咋来了?”

我站在门口,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半天挪不动步。攒了十年的狠话——骂她狠心、骂她不管闺女、问她到底跟谁跑了——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我就问了一句:“你咋瘦成这个样了?”

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加劳累过度,贫血严重,晕倒是低血糖。再晚送一会儿可能就出大问题了。

我在医院陪了她三天,她才开口跟我说这十年的事。

她那天晚上从家里出来,兜里就揣着买烟找零的几十块钱,本来想去李姐家借宿,走到107国道边上看见一辆去东莞的大巴在揽客,脑子一热就上了车。到了长安镇,身上没钱,在劳务市场蹲了两天,找了个电子厂做流水线。工资计件,一个月休两天,她干脆一天假不请,每天干十二三个钟头。头半年她不敢出门,怕我找过来。后来时间越长越不敢回去——出来了这么多年,混成这个鬼样子,回去算怎么回事?

她换了手机号,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但每年婷婷过生日,她都让她妹妹王芳去学校门口偷偷看一眼,拍张照片发给她。她手机相册里存了从婷婷六岁到十六岁的照片,厚厚一沓,全是偷拍的——有婷婷背着书包进校门的,有在路边吃肠粉的,还有一张是去年婷婷中考那天,她站在考场马路对面,远远拍的。

我问她:“你咋不自己回去看?”

她低着头说:“我回去干啥?你看见我就来气,闺女看见我喊妈,我拿啥养她?我在这边一个月挣四千五,攒了八万三,本来想着攒够十万就回去……”

八万三,十年,平均一年攒八千。扣掉房租吃饭,她每个月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我当场就哭了,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在医院病房里哭得跟个小孩似的。我跟她说:“我赌早戒了,债早还完了。婷婷在宝安中学读高一,年级排前五十。你跟我回去,咱好好过。”

她没吭声,把脸别过去了。我知道她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

出院那天,我把她接回了深圳。车上她坐副驾驶,全程盯着窗外看,过了南头关才说了一句:“固戍那边那个肠粉店还在不在?”

我说:“在。明天早上带你去吃。”

婷婷晚上放学回家,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女人,书包掉在地上。王丽站起来想抱她,又不敢。婷婷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我妈?”

王丽点头,眼泪哗哗往下掉。婷婷扭头进了房间,十分钟后出来,手里端着杯热水,往王丽跟前一放,闷声说了句:“喝吧。”

王丽接过杯子,手抖得水洒了一地。

现在王丽在家附近的社康做了个保洁,工资不高,但不用加班。婷婷嘴上不喊妈,但放学回来会多买一份炒粉搁桌上。我每天收工回家,楼道里闻见饭菜香,心里头那块空了十年的地方,慢慢填上了。

上礼拜我收工早,路过固戍地铁口,看见王丽蹲在路边跟卖花的大姐学包花束。她回头看见我,喊了声:“老张,过来帮我挑几枝百合,便宜。”

我走过去蹲她旁边,看她笨手笨脚地用彩纸包花。她包得歪歪扭扭的,卖花大姐直摇头。

我说:“你这手艺不行啊。”

她瞪我一眼:“你行你来。”

我笑了,行,我来就我来。反正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