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公开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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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5日,广东番禺,一声枪响,43岁的张子强倒在血泊中。
这个绰号"大富豪"的香港犯罪集团头目,策划绑架过李嘉诚的长子李泽钜,勒索过10.38亿港币,犯罪所得金额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
张子强的名字,在20世纪90年代的香港黑道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他策划的绑架案金额之高、手段之大胆,在整个亚洲犯罪史上都极为罕见。
他与叶继欢、季炳雄并称为"香港三大贼王",是那个时代香港犯罪界最具标志性的悍匪。
他的死,曾经让很多人以为,这个犯罪团伙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
张子强死后,他手下的三个心腹分别在不同的时间走出了监狱大门。
他们中有人坐了十五年牢,有人坐了八年,有人只坐了五年。
按理说,经历过监狱的人应该知道法律的厉害。
可他们偏不。
出狱之后,这三个人重新走到了一起,干出了一件让所有办案警察都咬牙切齿的事。
【一】启德机场劫案:贼王的起步
张子强1955年4月7日出生在广西玉林,四岁时随父母从广西偷渡到香港,在油麻地庙街一带的贫民区长大。
父亲在庙街开了一家凉茶铺勉强维持生计。
油麻地是香港著名的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低矮棚户区密集,黑社会火拼、街头斗殴时有发生,张子强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
他小学未读完便无心向学,终日流连街头,与街童打架斗殴,逐渐与黑社会成员交往。
十二岁时因偷窃首次被警方带回问话,十六岁因参与抢劫被判入狱,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服刑。
在狱中他非但没有悔改,反而结识了一批惯犯,学到了更多犯罪技巧,出狱后凭借狠辣行事风格在街头崭露头角,人称"一哥",连后来改做正业的白玉山也曾是他早年的马仔。
1991年7月12日上午8时20分,一辆载有4名护卫员的装甲押款车从红磡鹤园东街卫安中心出发前往启德机场货运站,车上押解着约合1.7亿港元的现款。
这批款项包括1700万美元和3500万港币,全部属于美国利宝银行所有,装在印有银行简称的帆布袋内。
这批款项11日也就是被劫的前一晚才从美国纽约运抵香港,准备次日上午转运台湾作为外币结汇之用。
案发前,张子强妻子罗艳芳利用在卫安护卫公司运输部任职之便,获取了运钞路线和时间情报。
当押款车抵达启德机场货运站行政大楼门前时,张志烽等4名劫匪突然出现,其中三人持枪将两名已下车的护卫员推进车厢,又将车头上的两名护卫员也逼进车厢,用胶布和绳子把4名护卫员捆绑并蒙眼。
劫匪驾驶押款车沿货运道驶至九龙湾宏照道,在丽晶花园与启德难民营对面的一个在建天桥地盘,胡济舒等人早已驾车等候。
整个行动过程策划周全、动作迅速,从劫车到转移赃款耗时约25分钟。
撤退途中张子强因迷信将一扎连号新美元撒出车外。
这批被劫现金包括1700万美元和3500万港币,总值约1.7亿港元,破了香港开埠以来保持了16年的最大宗打劫解款车案纪录。
在此之前最大宗劫案当数1975年8月5日香港恒生银行解款车劫案,当时恒生银行两辆解款车在由中环恒生总行前往启德机场途中被三辆劫匪汽车拦截,劫匪鸣枪6响4名职员受伤,车上现钞包括100万美元、25万比索、1.2亿日元在内的外币被劫,总值7200多万港元。
警方通过罗艳芳存入银行的40万连号被劫现钞锁定嫌疑人,案发后一个多月将张子强夫妇逮捕。
1992年12月,香港高等法院裁定张子强行劫及贿赂警员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18年;
罗艳芳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但张子强在狱中不断上诉,1995年6月22日,香港高等法院以押运员指认程序存在诱导性瑕疵、证据链不完整为由,推翻行劫定罪,张子强当庭释放,仅就盗用护照罪判处监禁一年缓刑两年并罚款5万元。
出狱后张子强以错误拘捕为由起诉警方,获赔800万港元。
张子强出狱后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猖狂。
他利用获赔的800万港元作为资本,进一步扩大犯罪网络,招募新人,策划更大规模的犯罪活动。
他在街头的影响力持续增长,许多年轻混混慕名而来,希望加入他的团伙。
张子强来者不拒,团伙规模迅速膨胀,为他后来策划绑架大案提供了充足的人力。
很多人以为这次无罪释放是张子强运气的延续,没想到这恰恰是他走向覆灭的第一步。
此后他并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将目标对准了香港最富有的家庭,接连策划了震惊粤港的绑架大案。
启德机场劫案虽然让张子强赚到了第一桶金,但也让他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
香港警方成立了专门专案组,对他展开全面调查。
张子强在狱中并没有消停,他通过律师和家属与外界保持联系,继续指挥团伙成员作案。
他在狱中结识了叶继欢,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合作策划更大的犯罪行动。
这些连续的犯罪活动为张子强团伙积累了大量的犯罪经验和资金,也为后来更大规模的绑架案奠定了基础。
【二】绑架李泽钜:10.38亿的赎金
1996年5月23日下午,李嘉诚的长子李泽钜乘坐私家车离开位于中环的办公室,准备返回深水湾住所。
当汽车行至寿臣山道时,张子强驾驶面包车包抄李泽钜车前,其团伙在车后打开前车盖伪装车辆故障以阻止后来车辆通行。
这样来往车辆就看不到处在弯道中的绑架现场。
几名持AK47自动步枪和手枪的男子将李泽钜强行拖上车带走,同行的司机则被放回李家通风报信。
李泽钜上车前只来得及对司机说了一句"我被绑架了,不要报警"。
整个绑架过程不到十分钟,李泽钜被囚禁在粉岭鹤薮一处废弃养鸡场的铁皮屋内。
张子强亲手将蒙住双眼、捆住双脚的李泽钜抱下车时还对其亲了一口,并叮嘱手下牢牢看住"肉参"——香港俚语由人参演化来意为人质。
这可能也是其"变态佬"称号的由来。
李泽钜被绑后,张子强团伙内部进行了严密分工。
有人负责开车接应,有人负责看守人质,有人负责与李家联络谈判。
整个行动环环相扣,显示出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犯罪团伙。
李嘉诚在得知长子被绑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香港警务处反恐特勤队,但出于对儿子安全的考虑,他决定先与张子强谈判,争取时间。
张子强在谈判中表现得异常冷静,他清楚李嘉诚绝不会报警,因为一旦报警,李泽钜的安全就无法保证。
张子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独自前往李嘉诚的别墅,身缠假炸药,手持冲锋枪,与李嘉诚当面谈判。
李嘉诚得知长子被绑架的消息后当下调来直升机赶回香港家中。
张子强到达后,李嘉诚为打消其顾虑,亲自带他一层层参观别墅每一间房间,打开每一扇关着的门,证明没有报警。
谈判过程中李家门铃响起,一名媒体记者前来采访,佣人以司机出车祸而李泽钜并不在车上为由把记者打发走,张子强和李嘉诚都长出一口气。
张子强开口索要20亿港币"安家费"。
李嘉诚当着张子强面给香港银行高层通电话,得知最快也只能筹到10亿现金。
李家又主动提出家中备有的4000万现金可以作为诚意金让张子强先拿走。
行事迷信的张子强认为"四"字不吉利,退了200万,最终赎金定格在10.38亿港币——恰好是李嘉诚旗下长江基建的股票代码。
李嘉诚分两日交付现金,当天下午和次日上午各5亿元装在了加长奔驰车中给了张子强。
被绑架一天的李泽钜毫发无伤地被送回了李家旗下酒店门口。
张子强个人分得3.62亿港币。
李嘉诚在放人前对张子强说,用这笔钱去买长江基建的股票,保证三代人也花不完。
张子强以一笑置之,只说了句"今晚李公子归家"。
李泽钜当晚回到李家,而李嘉诚信守承诺没有报警,直到张子强后来落网,这起案件才公之于众。
这起案件也成为20世纪勒索金额最大的绑架案,10.38亿港元的巨额赎金创下了当时吉尼斯世界纪录。
李泽钜被绑事件在香港社会引起了巨大轰动。
李嘉诚作为香港首富,其长子被绑架的消息传开后,整个香港商界和政界都为之震动。
案发后李嘉诚立即加强了安保措施,张子强团伙之所以能够成功绑架李泽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事先对李嘉诚的出行路线和生活习惯做了详细的踩点调查。
张子强团伙在选择绑架目标时经过精心筛选,他们认为"穷人将钱看得比命重要,富人将命看的比钱重要",因此专门挑选香港顶级富豪下手,认为这些人更愿意花钱保命。
李泽钜事件之后,香港富豪们闻风纷纷加强安保,张子强的名声也因此更加响亮。
李泽钜事件之后,香港富豪们闻风纷纷加强安保,有的甚至暂时搬离住所,整个香港上流社会陷入了一阵恐慌。
张子强的名声也因此更加响亮,在江湖上成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深知自己已经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谨慎行事,表面上开始做一些正经生意,暗中却在策划更大的犯罪计划。
【三】绑架郭炳湘:6亿到手
绑架李泽钜得手后,张子强的胆子更大了。
1997年9月29日傍晚,他将目标锁定在香港第二富豪、新鸿基地产董事局主席郭炳湘。
郭炳湘独自驾车返回深水湾豪宅途中,车开出铁门不到3分钟,两辆灰色丰田从岔路斜插出来前后截停。
在深水湾道遭张子强团伙持枪拦截,4个戴面罩的男人把他从后座拽出来,枪口抵住后腰,塞进一辆货车的铁皮车厢。
与绑架李泽钜不同,这次郭炳湘被押至新界马安岗村一间村屋后,被剥去衣物关入一个仅留透气孔、高约一米、长不足一米半的狭小木箱内。
盖子合上铁钉敲进去,车厢门一关所有光线被截断。
郭炳湘被迫长时间屈膝蜷曲,膝盖顶住下巴,脊背硌在箱底的木结上。
这个姿势维持6天,导致他获释后3天无法直立行走,腰间和右膝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
每天只靠少量叉烧饭和清水维持。
张子强给郭家打电话索要20亿港币赎金,3天内筹齐不许报警。
郭家回话说最多拿得出6亿。
郭炳湘妻子李天颖跪着求两个小叔子赶紧筹钱,但郭炳江和郭炳联坚持要压价,他们的理由是一旦这次给得太痛快,张子强尝到甜头,郭家其他人以后个个危险。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道理,但被关在木箱里的是他们的亲大哥。
第六天深夜,郭家终于把6亿港币现金装成20个旅行袋送到绑匪指定地点。
张子强亲自验钞点清数目后,并未立刻放人,又在钞票堆里坐了一会儿抽了支烟。
郭炳湘在木箱里多等了至少3个小时,等他被拖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从木箱里爬出来时已经脱水到几乎站不住。
6天6夜144个小时,他靠着木箱缝隙呼吸,靠数心跳撑过来。
体重掉了十几斤,双膝僵直无法直立行走。
他被送到路边后拒绝回家,让司机开车回新鸿基总部。
大堂灯光明亮,郭炳江和郭炳联都在,一个说辛苦另一个问有没有受伤。
郭炳湘站在电梯口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全是失望和冰冷。
获释时郭炳湘身心俱损,事后确诊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及抑郁症。
张子强在这次行动中独得3亿港币。
加上之前绑架李泽钜的所得,张子强团伙两年内勒索超过16亿港币,犯罪金额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
经此两役,张子强在江湖上的名气达到了顶峰,成为了让香港富豪闻风丧胆的"世纪贼王",他的嚣张也到了极点,出门豪车相随,名下有上百辆豪车,还经常出入高档场所。
可张子强并不满足,他还想干更大的事,甚至计划绑架澳门赌王何鸿燊,只是因为何鸿燊安保严密计划没能实施。
1997年底,他非法购买了800多公斤炸药和2000枚雷管偷偷运到香港,计划炸掉赤柱监狱救出同伙叶继欢。
他视叶继欢为兄弟,一直没有忘记这位合作伙伴,可他没想到,正是这批炸药,敲响了他覆灭的丧钟。
张子强在绑架郭炳湘后更加狂妄,他开始在公开场合炫耀自己的战绩,甚至在酒桌上向朋友讲述绑架的细节,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他收紧。
内地警方已经对他展开了全面调查,香港警方也在同步追踪。
他的每一个行动,每一笔交易,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
张子强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城市的警察,而是整个粤港两地的执法力量。
郭炳湘被绑架事件进一步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郭家内部因为赎金问题产生的裂痕并没有因为赎金交付而弥合,郭炳湘后来和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郭炳湘获释后身心俱损,事后确诊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及抑郁症,需要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和休养。
这段经历对他的人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也让所有人看到了张子强犯罪行为的残酷性和破坏力。
【四】暗流涌动
张子强的末路即将开启。
800公斤烈性炸药、大陆落网、枪决执行——这些关键词串联起了一个贼王的终局。
而他的三个心腹,在狱中服刑期间又经历了什么,出狱之后他们真的会改过自新,这一切都要从那张悄然收紧的天罗地网说起。
张子强万万没有想到,他亲手培养的这几个心腹,在他死后并没有选择安分守己。
监狱里的岁月并没有让他们洗心革面,反而让他们更加渴望回到过去那种快意恩仇的生活,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出狱后的路,会比监狱里更加危险。
当他们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重新转动,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条重新走上犯罪道路的选择,最终会将他们再次送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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