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的圣保罗街头,欢呼声快把街边商铺的遮阳棚都掀飞了,聚集的人举着旗帜又跳又唱。搁二十多天前,谁也没敢拍胸脯说,这个77岁的老爷子,真能第四次踏进巴西的总统府。当时首轮投票结果出来,不少看好卢拉的人都心凉了半截,选情胶着到没人敢预测最终走向。
首轮投票结果摆出来,博索纳罗拿了差不多47%的有效选票,整整领先卢拉两个百分点。巴西当地媒体直接点名,这是军政府倒台之后,首轮投票差距最小的一次,俩人几乎是齐头并进咬得死紧。那会好多人都觉得,拉美左翼这面扛了这么久的大旗,搞不好就要在这次选举里栽跟头了。谁知道最后剧情直接大反转,卢拉硬生生把眼看要凉的局给盘活了。
卢拉团队第一波操作直接换了路子,以前总跑电视辩论、线下开集会的老套路直接扔一边,转头把主战场搬到了手机上。从10月7号开始,卢拉天天在社交媒体更自拍宣传短,整个竞选团队拉了一堆青年政客、网上有号召力的本土博主,全平台铺内容矩阵。70多的老爷子学着年轻人玩短,动作看着有点笨拙,却直接戳中了首轮投票的最大痛点,那会弃权率居然高达21.08%,好多人根本懒得出来投票。
他们接着啃硬骨头,专门盯着弃权选民做工作,卢拉想的特别明白,与其在中间选民堆里和对手死磕抢票,不如先把自己的潜在支持者从沙发上薅起来。他直接公开发声,让已经站自己这边的人赶紧喊身边的亲朋好友出门投票,这招效果好到出乎意料。第二轮投票结束统计,弃权率直接降到19.2%,创下近20年的最低纪录。人都从家里走出来了,手里的票自然不会乱跑,尤其是卢拉本来就占绝对优势的东北部票仓,投票率一拉升,俩人的总票差唰一下就拉开了。
散了好久的左翼力量这次也拧成了一股绳,首轮结果出来之后,巴西左翼各个政党还有民间组织全都回过味来了,再也没人各自为战。第二轮投票前那几天,圣保罗、里约热内卢这些大城市接连办起大规模集会,散在各处的支持力量一下子就聚齐了。圣保罗州立大学的政治经济学教授马科斯·皮雷斯就说过,卢拉这边一边把老支持者的热情重新点起来,一边还拉到了不少摇摆不定的中间选民,基本盘稳了,支持面又扩了,赢面自然就上来了。
这次选举还出了个特别有戏剧性的小插曲,第二轮投票当天,巴西好多地方的选民都在网上吐槽,出门发现公共交通直接少了一大半,运力砍得离谱,这种情况在卢拉的票仓集中的东北部尤其严重,赶去投票站特别费劲。刚好当天东北部不少地方还下了大暴雨,好多人堵在路上根本赶不上投票截止时间。巴西联邦最高法院见状直接紧急出裁定,全国统一把投票结束时间往后延两个小时,就这关键的俩小时,好多本来铁定要错过投票的选民,最后还是赶上了,投出了自己的那一票。
最后计票结果出来,卢拉拿了51.79%的有效选票,博索纳罗的得票率是48.21%,俩人差了差不多440万张票。别看差距只有三个百分点,这背后是无数巴西家庭,和一个月前首轮投票时完全不一样的选择。但选举结果出来之后,后续的热闹根本没停,博索纳罗当晚直接放话,不承认自己败选,还说最高法院延长投票时间的决定完全不能接受,要走法律程序质疑选举结果。大洋彼岸的特朗普还凑过来拱火,说巴西这次选举看着像是被人操纵了,这话直接被巴西副总统硬怼回去,说完全是毫无根据的瞎扯。
到10月26号,博索纳罗所在的自由党主席瓦尔德马尔·科斯塔·内托直接站出来说了句大实话,公开承认卢拉胜选,说接下来就该用平衡民主的方式搞政治辩论,别整那些没用的质疑。党内大佬都坦然认了输,候选人自己还在硬撑死扛,这种拧巴的状态,刚好就是现在巴西政治极度撕裂的最真实写照。
卢拉要到2027年1月5号才正式宣誓就职,开启四年新任期,等庆祝的烟花散场,摆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坦途,全是难跨的坎。第一个坎就在国会,这次大选选完,巴西国会明显右转,博索纳罗所在的自由党直接拿下众议院121席、参议院28席,一跃变成两院的第一大党。卢拉所在的劳工党在参议院只保住了9个席位,他牵头的联盟在众议院加起来也只有88席。巴西中国高级研究中心研究员迭戈·保塔索就直言,就算卢拉把所有能拉拢的中间派政党都拉到自己这边,也很难在国会凑出绝对多数的席位,以后他想推任何改革,都得先过在野党那关,挨个接受严苛考验。
第二个坎就是躲不开的财政危机,现在巴西政府的财政支出处在历史最高位,公共债务占GDP的比重已经突破了80%。偏偏卢拉竞选的时候,当着全国民众的面承诺要扩大社会福利,要给普通人发实惠。一边得掏真金白银兑现承诺稳住民心,另一边又得勒紧裤腰带缩减开支控制债务,走这根财政平衡木,每一步都走得步步惊心。路透社之前就评价过,这绝对是卢拉新任期里最棘手的一道考题。
第三个坎是社会治安,巴西老百姓对治安差的怨气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专家孙岩峰直接说,治安问题的积弊太深,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拿出特效药治好。但民众的耐心是有限的,真要是不满情绪攒到临界点集中爆发,后果可比通货膨胀难收拾多了。第四个坎是外部环境,美国特朗普政府之前在拉美搞的那套干涉主义政策,已经把美巴关系搞得紧绷绷的。周边好几个拉美国家现在都是右翼执政,卢拉要是想在地区事务里搞点动作,每一步都得掂量着来,半点马虎不得。
卢拉这次赢了大选,影响早就超出了巴西国境线,墨西哥、乌拉圭、古巴这些国家的领导人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道贺。埃菲社的评论说得很直白,卢拉胜选,相当于直接给拉美政治往右走的钟摆,狠狠踩了一脚刹车。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周志伟也判断,卢拉作为拉美左翼的标志性人物,这次获胜直接给整个地区的左派力量打了一针强心剂。作为拉美第一大国,西半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巴西的这张选票的分量,从来都不只局限在自己的国境线里。对特朗普政府来说,这相当于他们在拉美推的干涉政策直接踢到了铁板,之后美巴两边的博弈只会越来越热闹。至于普通巴西老百姓最关心的,还是这个77岁喊出巴西不是任何人的后院的老爷子,到底要先跨过多少财政、国会、治安的难关,才能把承诺都落到实处。未来四年,这个答案会一点点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参考资料:新华社 巴西大选卢拉胜出开启新任期 直面多重施政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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