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露西・沃斯利《维多利亚女王:作为君王和女性的一生》、约翰・斯诺医生病例手稿、维多利亚女王私人日记、《皇室婴儿的秘密》、《维多利亚女王:女性和王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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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年11月21日,深秋的伦敦白金汉宫,走廊上站满了穿礼服的男人。
他们不是来赴宴,也不是来开会,一个个绷着脸,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就守在一间寝殿门外,寸步不敢离。
寝殿里头,21岁的维多利亚女王,正在闯她人生第一道大关口——生孩子。
这一天生完,她有一句憋了很久的怨言,后来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她天天上朝,跟一帮大老爷们儿共事,已经够受了,如今连躺在床上生孩子,都躲不开被人围观的命。
这话听着像气话,可还真不是她矫情。
那天围着产房的一圈人里,有一大半是奉了祖上规矩来的"见证官"——王室生继承人,得有一帮官员亲眼盯着,验明正身。
就这么一套传了两百年的老规矩,硬是把产房变成了"公证现场"。
而在这一屋子看客中间,有一个人,站的位置跟所有人都不相同。
他没去当那个眼都不眨的见证官,也没躲得远远的,就从始至终待在女王身边,只做了一件事。
等满屋子的人终于看清他做的那件事时,这一夜,白金汉宫上上下下,怕是没有人能忘得掉。
【一】这家生娃,打两百年前起就自带"观众席"
生孩子这事儿,搁今天,天经地义是两口子关起门来的私事。
小两口往医院一住,产房外头也就一个急得直转圈的家属,护士一招手,全家老小呼啦啦围上来,又是拍照又是报喜,那叫一个热闹。
可要放到两百多年前的英国王室,生一个继承人,那排场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不是家事,是举国瞩目的"政务"。
政务到什么份儿上?
得专门有一屋子政府官员,到场当"公证人",眼都不眨地盯着你把娃生下来。
这套规矩的根子,得刨到1688年。
那一年,英国国王詹姆斯二世的王后玛丽·摩德纳,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詹姆斯·弗朗西斯·爱德华。
孩子一落地,就成了个烫手的活宝——原因很简单,他爹詹姆斯二世信天主教,这孩子生下来,将来也是个天主教徒,这可踩到了新教一派最忌讳的雷区。
要知道,那时候的英国,新教和天主教势同水火,谁坐了那个位子,信奉哪路神仙,是天大的事。
偏偏这王后生孩子前,已经好些年没动静了,冷不丁怀上,又冷不丁生了个儿子,这一下,把宫里宫外的神经全给挑起来了。
新教的一派立刻炸了锅,抢先放话:这肚子是假的,这孩子也是假的,保不齐是拿个别人家的男婴,冒充的龙种。
您听听这话,摆明了就是"我不信,你能拿我怎么办"。
国王一听这风声,火冒三丈,一门心思想自证清白。
他一合计,使了个最直白的招——干脆,让一屋子见证官,亲眼看着王后生。
据说当天,圣詹姆斯宫的产房里,真就挤进了42位见证人,眼都不眨地盯着王后把娃生下来。
这一出,本意是想堵住悠悠众口,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这娃,就是我王后肚子里掉出来的。
可谁也没想到,这招没能压下谣言。
孩子明明就是当着见证官的面,实实在在生下来的,可反对派照样编出个"加温炉换婴"的段子:说是王后的医生趁人不备,把一个磨坊主家的婴儿塞进加温炉,再偷偷弄进产床,硬说成是王后的骨肉。
这谣言越传越玄乎,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加温炉骑士",连讽刺带挖苦,最后硬是把詹姆斯二世逼下了台,成了英国历史上一次改朝换代的引线。
这事儿过去以后,英国王室倒是长了个记性:生继承人,必须得有官员在场"验明正身",免得再闹出"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这种官司。
就这么着,1688年那一回临时起意的"围观",往后竟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1840年,正好撞上维多利亚女王头一回生娃。
您说这事儿逗不逗:当年詹姆斯二世,是为了堵谣言的嘴,才把官员请进产房;
传了两百年,这事儿反倒成了王室自己的规矩——不请官员看着,心里还不踏实了。
生孩子这档子私事,硬是被王室弄成了带"观众席"的公演,还一演就是两百年。
【二】一个被"围观"着长大的女王,最烦的就是被人围观
要说维多利亚女王,为啥一提"被围观"三个字就浑身不得劲,得先看看她是怎么长大的。
她1819年5月24日,出生在伦敦的肯辛顿宫,是个正经八百的公主不假。
可她爹肯特公爵走得早,撇下她跟她妈肯特公爵夫人娘俩过日子。
这位当妈的,不知是护女心切,还是权欲上头,跟一个叫约翰·康罗伊的管家搭了伙,给维多利亚量身定做了一套号称"肯辛顿体系"的章程。
这套章程听着体面,实际管得那叫一个死。
维多利亚打小就没有自己的房间,一直跟她妈挤一间屋睡觉;不能一个人待着,身边永远跟着人;
几点起床、几点读书、几点练琴,全有死规定,一天都不带差的。
除了英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拉丁语一溜儿都得学,脑袋一天到晚没个歇的时候。
想跟同龄孩子玩?门儿都没有。
她妈和康罗伊还编排她不许见亲戚,理由是"这些人不合适",至于谁合适,全看那俩人一句话。
最要命的是,这套体系里头的门道,可不光是"管得严"三个字。
康罗伊这人心思深,他一门心思想把维多利亚拿捏在手里,好借着她这个未来女王的身份,给自己捞好处。
他给小姑娘灌输的一套一套,全是"你得听我的""我才是为你好"的调调,巴不得把她养成一个没主见、事事依赖他的木偶。
可偏偏维多利亚是个犟脾气,越是被这么管着,越是长了反骨。她心里门儿清,就是不服这个邪。
这么被管着长大的姑娘,性子能好到哪儿去?
维多利亚既倔又拧,还敏感、还易怒。她后来自己回忆那段日子,就俩字:忧郁。
一个从小到大,吃饭睡觉都被人盯着、安排着、管束着的姑娘,她最恨的,就是"一群人盯着我"——这套"肯辛顿体系",说白了就是让她活在一双双眼睛底下,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被围观"的经验。
您说,这样一个打小就不待见"围观"的人,等她自己要生孩子的时候,满屋子男人站跟前看她,她能不气吗?
好在老天爷给这姑娘留了条出路。
1837年,她那个没儿没女的老伯父、国王威廉四世驾崩,维多利亚刚满18岁,一眨眼就成了英国女王。
她头一件痛快事,就是搬出肯辛顿宫,搬进白金汉宫,成了头一位住进这宫殿的君主。
第二件更解气,她当着全宫的面宣布,把自己的床,从她妈的卧房里挪出去。
就这一挪,算是正式跟那段憋屈的日子划了句号。
从打这儿起,那个被人捏在手心里的公主,才算是真正活成了自己的主子。
当上女王,日子比当公主松快多了,可也添了新愁。
她刚即位那几年,全靠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臣墨尔本勋爵指点撑腰,俩人处得跟父女似的。
年轻的女王对这个长辈既倚仗又亲近,一天到晚离不开他。
头一回上朝,她心里没底,还偷偷拉着墨尔本问:"我到底该怎么做?"
有这么个靠山在,她才一点一点把摊子撑起来。
后来朝局有变,墨尔本那派失了势,他一度要撂挑子,女王死活不答应,硬是把他留了下来,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被称作"寝宫危机"。
就这么着,日子过了几年,她也到了该成家的岁数。
说起来,这姑娘的终身大事,办得那叫一个痛快。
她有个当比利时国王的舅舅利奥波德,一门心思想撮合她跟自己那个表弟、德国科堡的阿尔伯特亲王成亲。
维多利亚跟阿尔伯特打小就认得,1836年重逢,印象不坏;1839年再见,俩人对上了眼。
结果这回,是女王先开的口,主动向阿尔伯特求的婚。
搁那个年头,王公贵族的婚事向来是男方先张罗,维多利亚倒好,大手一挥,把这桩亲事自己揽下了。
1840年2月10日,维多利亚在伦敦圣詹姆斯宫皇家教堂,跟阿尔伯特把婚结了。
那一年,她20岁。
她挑了一条白色婚纱,这在当时算新鲜——以前新娘嫁人,多穿彩色礼服,偏她图个喜庆选了白的,结果日后白婚纱成了全世界新娘的标配。
新郎阿尔伯特呢,模样周正,又博学多才,音乐、哲学、数学、政治,样样拿得起来,在英国宫廷里还落了个"行走的百科全书"的美名。
小两口站一块儿,一个俊一个俏,看着就般配。
婚礼办得体面,小两口也甜甜蜜蜜。可热闹劲儿还没过,一桩更麻烦的事儿就找上门来了:女王,怀上了。
【三】怀上孩子没多久,先挨了一回枪子儿
要说这位女王,对怀孕生孩子这档子事的态度,那真算不上欢喜。
她自个儿有句名言,说得挺狠:怀孕是婚姻的"阴暗面",生育是"对一个人所有得体情感的彻底冒犯"。
一个从小被安排、被盯着长大的姑娘,如今要被身体里那个小东西拴住,还得再被一屋子男人围观,她能不腻烦吗?
更糟心的是,她怀着孕的时候,还实打实遭了一回险。
那是1840年6月10日,维多利亚跟阿尔伯特坐马车出门,行到伦敦宪法山那一段,路边猛地蹿出个十八岁的年轻后生,叫爱德华·牛津,掏出一把决斗用的手枪,冲着马车就开火。
一枪没中,他又摸出第二把枪,又开一枪,还是没中。
维多利亚当时怀胎五个月,当场吓得不轻。
好在围观的路人一拥而上,把那个刺客当场按住了。人倒是没事,可这惊,是实实在在受了。
这一枪挨下来,维多利亚心里那根弦,到底是绷得更紧了。
她一边挺着肚子,一边还得提防着不知哪儿再冒出个要她命的主儿。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日子挨到了11月,预产期一天天近了,白金汉宫上上下下,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
备的是什么战?
除了御医、产婆、贴身侍女,更少不了那套祖传的老规矩——那些"见证官",又要到场了。
这里还得插一句,讲讲那个年头生孩子有多险。
那会儿的医学,跟今天没法比,没有像样的产房设备,没有多少靠谱的接生手段,产妇全靠硬扛。
消毒、止痛、剖腹,这些今天司空见惯的东西,那时候一样都没有。
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实打实地过鬼门关,能母子平安,那是烧了高香。
女王生娃,待遇是比平头百姓高点,可该疼的一样疼,该闯的关一样得闯。
历史上多少王后、王妃,就是倒在这道坎儿上。
维多利亚的堂姐夏洛特公主,1817年难产,大人孩子一块儿没了,当场把王室上下吓得脸白。这事儿过去没几年,谁心里不悬着块大石头。
所以那一晚,当阵痛真真儿来临的时候,白金汉宫里头,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产房里头,御医、产婆、侍女们手脚不停,忙成一团;产房外头,那些奉命来"见证"的大臣们,也一个个板着脸,守着、等着,就盼着把这趟差事办妥。
说来也滑稽,这些大臣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可您细瞧,他们跟产房里的女王之间,隔着的可不只是几堵墙——那是两副截然不同的心思。
他们是来办一桩"见证"的公务;而女王,是拿命在过一道鬼门关。
满屋子的人里头,只有一个人,心思跟这些大臣全不一样,那人就是阿尔伯特。
按那会儿英国的老规矩,丈夫是不进产房的,可阿尔伯特偏不,打阵痛一开始,他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四】1840年11月21日,产房里里外外全是人
那一天的分娩,从一早开始,一直折腾到深夜。
白金汉宫那间用作产房的寝殿,里里外外塞满了人。
产房里头,御医、产婆、贴身侍女围了一圈又一圈,忙得脚不沾地;产房外头,按祖制到场的那些重臣——大法官、首相墨尔本勋爵、巴麦尊、约翰·罗素爵士,还有一大群御医——守在隔壁房间里候着,眼巴巴地等着见证那一刻。
按规矩,王位继承人降生,枢密院官员必须在场"验明正身",谁也不敢走远。
产房里的女王,疼得脸都白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头一回生娃,又赶上那个医学笨拙的年月,阵痛一阵接一阵,跟海浪似的,一波没平一波又起。
御医们轮流上手,产婆忙得团团转,可办法就那么些,除了熬,还是熬。
产房外头那些大臣,也跟着熬。
站了一整天,腿都麻了,可一个敢坐下的都没有。
这传统传了两百年,谁也不想在自个儿手里破了例。
要说那一晚的女王,也真是遭了大罪。
维多利亚疼到后来,据说整个人都快脱力了,一张小脸白得没有血色,攥着床单的指节都泛了青。
她后来回忆这一段日子,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一晚,医生们忙着,产婆们忙着,侍女们忙着,门外那些大臣们忙着站岗。
只有阿尔伯特,他什么忙也没帮,什么话也没多讲,就只做了一件事,人人都觉得这件事不起眼,却只有这件事真真的落在了女王的心坎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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