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佳栩望着君梧九,眼泪还停在下巴上。
“闻妄现在喜欢的是我,你非要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就是存心想毁了我!”
君梧九看着她:“如果他真的喜欢你,知道真相也不会改变什么。”
“你不敢说,是因为你心虚。”
君佳栩眼眶通红,猛地站起身,眼底带着从未显露过的怨恨。
“凭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你比我好?连贺闻妄也是先看上你!”
“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和我争?”
房间里很暖,可君梧九的手指一点点凉下来。
梳妆台旁的衣架上挂着君佳栩刚买的衣服。
客厅柜子上摆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父母为了照顾她,基本从没参加过君梧九的家长会。
她高考那天,君佳栩不舒服,他们一起留在医院,只有她自己走进考场。
“我有什么?又争什么?”君梧九冷冷打断她,“当年的事,你既然敢做,就该承担后果。”
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君梧九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高三那年,班主任收到一封举报她和贺闻妄早恋的信。
“当年那封举报信,连贺闻妄把情书夹在哪本书里都一清二楚。”
君梧九逼近一步,看着君佳栩:“情书我一直锁在我的房间里,除了你没人见过。举报我们早恋的人,是你吧?”
君佳栩脸色煞白,后腰猛地撞在梳妆台上,上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我没有!不是我!”
她剧烈喘息起来,死死按住左胸,整个人顺着桌沿滑倒在地。
“药……给我药……”
君梧九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去抽屉拿药,房门却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君母冲进来,看见倒地的君佳栩,疯了一样一把将君梧九推开。
“砰”的一声,君梧九的后背重重撞在柜门上。
还没站稳,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她口腔里顿时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半边脸火辣辣地麻木。
“你对她做了什么?”君母夺过药瓶,“她身体不好,你有什么不能让着她?!”
君父冲进来抱起君佳栩,经过君梧九身边时,眼神冷得像看仇人。
“如果佳栩有事,我饶不了你!”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深夜。
君梧九擦掉嘴角的血,一个人去了医院。
凌晨两点,急救室外的走廊空旷冰冷。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贺闻妄大衣敞开,肩头落着一层雪。
君母一见他就扑过去哭诉:“闻妄,佳栩她姐姐在家里把佳栩逼得发病了!”
贺闻妄身形微僵,目光越过君母,直直落在君梧九高高肿起的左脸上。
他眉心紧蹙,抬步朝她走来,低声开口:“你的脸——”
“闻妄!”君母拉住他的手臂,哭得声泪俱下,“你别理她,多去看看佳栩!”
贺闻妄脚步顿住,在刺眼的白炽灯下盯着君梧九许久。
他喉结轻滚,最终只吐出一句:“你到底对佳栩说了什么?”
君梧九垂下眼睫,舌尖顶了顶破裂的唇角:“不记得了。”
凌晨五点,君佳栩脱离危险转入病房。
君梧九站在门外,看着父母围在病床边,贺闻妄端着温水站在一侧。
病房里没有哪怕一寸属于她的立足之地。
君佳栩隔着玻璃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脆弱与近乎哀求的暗示。
君梧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洗手间里,她看着镜子,脸肿得有些变形,嘴角凝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落在手心,很快溅湿袖口。
旁边有女人在给孩子擦手,孩子一直喊疼。
女人便低下头,对着他破皮的手指吹了又吹。
君梧九看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
刚回到病房门口,便迎面撞上了贺闻妄。
他倚靠着墙,眼眸扫过她的脸:“到底怎么回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梧九透过门缝,看见君佳栩虚弱地插着氧气管,胸前连着冰冷的仪器。
只要她把真相说出口,这间病房就会彻底天翻地覆。
而她,依旧会被所有人指责为罪魁祸首。
君梧九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了。
她迎上男人的视线,平静开口:“没发生什么,当年那些话,是我让君佳栩去转达的。”
贺闻妄瞳孔微缩:“你说什么?那你说你给我的信……”
“没什么信。”君梧九看着他,“就是我现在过得不好,随口编出来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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