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网·闪电新闻10月27日讯凌晨两点,济南。经十路的灯带还亮着,旁边的路牌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大多数人睡在最深的那个梦里,孙浩已经在外面跑了六七个钟头了。
“早餐送到了,就安安静静地放在家门口。”孙浩对着镜头说这话时,手里正放着一盒面包。不打电话,不敲门,不会影响休息,早上起来推开门,一份早餐就在那儿。
这个2001年出生在河北的小伙,15岁就出门干活,北上广深杭转了一圈,最后在济南落了脚。他给自己起名叫“撒把哥”。“我小时候爱‘大撒把’,骑车子不扶把。”他笑着说,“既得有勇气撒开把,也得有细心去控制住这个把。”这个网名里既有他的脾性,也有他做事的道理。
这样的深夜配送,他一周只送两趟,分别是周二和周五。剩下的日子,揉面、调馅、烘烤、打包,排得满满当当,节奏像跑一场有配速的马拉松。
卖得最火的,是他自创的“堡类”——“一个面包就是一顿饭”。每次开团差不多100单,100单相当于济南市100个小区,平均一个小区一户。记者问他一天得烤多少个,他指了指旁边:“今天烤八九百个,那边已经烤出来一车了。”
面包出炉,一盒一盒装好,封条贴上。每个盒子里放一张卡片:冷冻储存,因为没有添加,常温放不住,自己加热就能恢复最好的口感。这些细节,是他对一百多个家庭的交代。
配送团队里,崔宁是那个“活地图”。这门生意最难的一环不在烤面包,在他这儿——每一次开团下单,一百来个地址分散在四面八方,和上一团几乎对不上。谁搬了家、谁是新客、谁这次没订,全得重新安排。哪条街先送、哪条街后送、怎么串起来少绕路,全在他心里那本账上。
“他纯属靠头脑,没有任何软件的帮助,全是靠头脑地图。”孙浩说,“你说你的名字,他立马就知道你在哪个方位。100个订单代表100个小区,他看到100个小区就一目了然。”
跑的时间多了,一来二去,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称呼——深夜面包侠。“给起了一个这么好听有趣的名字”,崔宁说,但紧接着他认真补了一句:“不要说我们是送外卖的,我们现在已经是物流化配送,我们是深夜面包侠。”
济南有上万个家庭吃过他们的面包。代价藏在夜里:三个人一晚上要跑五百公里左右。这座城市有多大,他们的夜路就有多长——面包送到哪里,车轮就碾到哪里。崔宁去年2月换了辆新摩托车,一年多来靠着这辆摩托车送面包,“现在摩托车跑了将近10万公里了,围着地球转了两圈多了”。
夜晚的小区和白天不一样。大门锁了,进不去,得钻地下车库,从地下通道“摸”上电梯。黑漆漆的地下车库,孙浩打着手电找电梯,经常走错路再折返,费了不少劲。“果然电梯就在这了,这下就不用管单元门的门禁了,咱就能正常送上去。”当记者问这种情况常见吗时,他说100单里有5单左右是这样,“一开始找这个口会找很久,一直在下面转,转得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夜晚送东西,除了找不到入口,还有就是看不到路。崔宁举了举手里的手电筒:“这种小区必须备手电,过了后半夜,有的小区路灯直接都给关了。”手电能聚光,照得清楼号——这是为“深夜面包”专门配的。
孙浩告诉记者,每一单大概15块钱,一晚上能赚到普通外卖骑手三四天的收入。他们每个月送八九次,能赚四五千块钱,剩余时间可以用来干兼职。大平台送不到深夜,也送不到门口,更不会“不打扰”。孙浩的深夜面包,填的就是这道缝。
凌晨四点左右,最后一盒放下,拍张照,转身走。一百多个家庭的早晨,就从这一盒还带着夜里凉意的面包开始。再过几个钟头,有人推开门,一个牛皮纸盒,上面四个字:深夜面包。当问起送完最后一单的心情,孙浩先看了看表:“4点了,比从前送得更早一点,提前了两三个小时。一会儿也能睡个踏实觉了,大伙早上也能吃到他们自己选购的早餐了,这样我就很幸福啊。”
闪电新闻记者 吴丽兰 王蒙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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