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挂断。肖那愿意出面,一是他和加代交情确实很深,说得上话;二来,这事要是能由他调解妥当,在圈子里也更有分量——凡事都有利弊。
肖那拨通加代的电话。
“老弟。”
“那哥。”
“听说昨天你把翟大飞的酒吧砸了?”
“哥,让你见笑了。昨天是他做事不懂规矩,先动手拿酒瓶子砸我。”
“他已经跟我解释,也愿意道歉,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我做东,请你们一起吃顿饭,他当面跟你赔罪。”
“那哥你开口,我不能不给面子。晚上几点?”
“不用去外面饭店,直接来我家里,我在家安排家宴,外人不叫,就让大飞过来。”
“可以,哥。”
“晚上六点到我家。”
“行,晚上我过去。”
挂断电话,肖那心里清楚,加代这是给自己很大面子。两人平日里往来不少,之前马三的事情,也是肖那从中帮忙周旋。
当天傍晚,加代只带上江林、左帅,直接去往肖那家中。肖那的妻子已经备好晚饭,是正经的家宴,酒菜摆了一桌,屋里暖融融的,窗户上凝着一层水汽。
翟大飞提前到了,手里拎着一个皮箱,里面装了五十万元现金。他坐在客厅里,茶喝了一盅又一盅,心里七上八下。他经营酒吧这些年,见过的大人物不少,可今晚这一关,他心里实在没底。五十万不是小数,可比起往后开不了店,这点钱又算不得什么。
加代进门,翟大飞主动上前,姿态放得很低:“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论年纪我比你大,叫你一声兄弟。昨天的事,实在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
加代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翟大飞说:“知道了,我都打听清楚了。”
两人握了握手。肖那在一旁开口:“都别站着,坐下聊。”
左帅和江林跟着加代落座。肖那给众人斟上酒,开口:“大飞我从小就认识,人本性不坏,就是脾气急躁。昨天他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份,才闯了祸。大飞,当着我的面,好好道个歉。”
翟大飞端起酒杯,站起身:“是我莽撞,兄弟,你别跟我计较。以后有什么事,你言语一声。”
加代看着他,没有端杯,一字一句地说:“翟大飞,你记好,今天我不是和你交朋友。我是看那哥的面子,才喝这杯酒,这事到此为止。”
翟大飞把皮箱往前推了推:“兄弟,这点钱你收下,消消气。”
加代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道上的规矩,酒喝下去,代表这事不再继续追究。
加代把杯里的酒喝干,放下杯子,继续说道:“我可以不再找你麻烦,但我不会跟你做兄弟。”
说完,加代没有再多言,起身告辞。
肖那起身相送:“老弟,不留你了,有空再来家里吃饭。”
“好,那哥。”
加代应了一声,没有再搭理翟大飞,带着江林、左帅直接离开。翟大飞一直送到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翟大飞回到屋里,低声跟肖那说:“那哥,这事就算过去了?”
肖那说道:“这个加代,在深圳有点名气,就以为在四九城可以横行无忌?崔志广、潘哥那样的人物,都没拿他怎么样,他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好心帮你牵线,带着钱想跟人家结交,人家凭什么跟你交朋友?别多想了,咱俩喝点酒吧。”
当晚两人在家喝酒,一直喝到夜深。都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可谁也想不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白小航单挑浙江村的事在四九城彻底打响了名气。放眼圈子里,有几个人敢单枪匹马冲进浙江村,最后还全身而退?经此一事,道上所有人都高看白小航一眼。饭桌上,酒局里,有人提起这事,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句:小航,是条汉子。
可是同样身为闫京的朱大勇风头被盖了下去,朱大勇不服气了。这一次朱大勇认为机会来了。朱大勇和翟大飞本就积着私仇,矛盾一直没有解开。早年大勇的手下在翟大飞的地盘上吃了亏,这口气一直没顺过来,只是碍着加代的面子,不好发作。大勇心里羡慕白小航。虽说二人是一起打拼的兄弟,可白小航闯出了名头。混江湖,图的无非三样:名声、地盘、钱财。如今整个四九城道上,没人不认识白小航,天天有各路大哥邀约吃饭、洗澡、唱歌。
大勇自问,自己不比白小航差什么。可一众大哥张口闭口都是喊白小航赴局,很少有人想起他朱大勇。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扬名?翟大飞在四九城根基深厚,算是老牌人物,路子广,手里也有钱。大勇打定主意,打算借着这件事,踩着翟大飞上位。
大勇想到这里,主动给加代打去电话。
“哥,你跟翟大飞那事了结了吗?这老东西还敢嚣张吗?要是还不服,我去找他。”
“大勇,算了。肖那已经出面找过我了。”
“怎么说的?”
“他赔了五十万,那哥亲自开口,我不能不给面子。他也认了错服了软,这事就翻篇,我不再追究。”
“哥,我想起来了,翟大飞这个人本性不行,暗地里喜欢耍阴招。有机会,我得去敲打敲打他。”
加代只当他是随口说说,是替自己出气:“大勇,这事我不再插手。你想怎么处置他,我不管。”
“行,哥,那你别管,我去找他。”
电话挂断。
加代依旧以为大勇只是嘴上说说。道上人常放狠话,谁也没料到他真的会行动。大勇心里打着算盘:加代本事大,手里有钱有人脉,当初马三闹出人命,加代都能周旋,保住性命,从轻量刑。他暗自琢磨,就算自己对翟大飞下重手,哪怕闹出人命,加代也不会丢下他不管。旁人都劝他,事情已经和解,不该再去寻仇,大勇却听不进去,认定加代会兜底。这件事,早就和当初砸酒吧的过节无关了。
另一边,翟大飞回去之后,拿出资金重新装修酒吧。房屋主体没有受损,添置新酒、桌椅、音响、酒柜和店内设备,不到一个星期就全部收拾妥当,重新开业。店里生意依旧红火。酒吧不怕闹出冲突——冲突传开,客流量反而不会少。
大勇这阵子却睡不踏实。白天还好,夜里一闭眼,眼前就是白小航的名头在道上越传越响的场面。酒桌上有人提起"小航哥如何如何",大勇面上应和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朱大勇哪里比白小航差了?论狠,他不输人;论仗义,他也从没掉过链子。可这世道就是这么怪,同样的本事,有人成了角儿,有人就只能坐冷板凳。他看着白小航出入都有人捧着,再看看自己,心里那口气越憋越沉。
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兄弟之间,讲这些做什么。可念头一起就压不住:白小航的名,是踩在浙江村那场硬仗上立起来的;他要扬名,也得有一场拿得出手的仗。翟大飞——老牌的江湖人物,有钱有势有根基,又恰好跟他有过节,这不是现成的台阶是什么?大勇越想越觉得,这机会不能放。
重新开业的第二天,朱大勇带着三名兄弟,四个人坐一辆车,径直开到前门的燕京酒吧门口停下。
大勇神态张扬,带着人走进店里。
经理看他们的模样,知道是道上的人,不敢怠慢:“几位里面请,给你们安排卡包?”
“先不用卡包。你们老板呢?”
“老板今晚不在店里,出去办事了。”
“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朱大勇来了,让他马上回来。”
“好,几位先坐。喝点什么?”
“把店里最好的酒都拿上来,白酒、啤酒、洋酒、红酒,摆满一桌。我喝不喝无所谓,必须摆上。”
“明白。”
大勇带着三个兄弟落座。经理不敢耽搁,安排服务员上齐酒水、果盘、干果,各色酒水在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大勇看向经理:“赶紧给翟大飞打电话,说我朱大勇在这等他,快点。”
“好,我这就打。”
经理走到吧台,拨通电话:“老板,我是小李。店里来了一个客人,叫朱大勇,点名找你。”
“找我?他找我干什么?”
“不清楚,一进店就语气强硬,指明要见你。”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的时候,翟大飞正和武义、卢明两个兄弟吃饭,几个人也都是圈子里的人。饭吃得差不多,翟大飞打算回酒吧看看,想弄明白朱大勇找自己究竟是什么目的。
酒吧里,大勇一杯接一杯喝酒,连着喝了四五瓶之后,故意开始撒酒疯,在大堂高声叫嚷。经理和服务员不敢上前劝阻,不少内保认出他就是那天跟着加代过来砸店的人,还记得他当时带了家伙,没人敢上前制止。不少客人见状,觉得情况不对,纷纷结账离开。
半个小时不到,翟大飞赶回酒吧。
经理连忙迎上去:“老板,他就在前面,一直在摔酒瓶,说找的就是你。”
翟大飞走上前:“勇弟,来了,握个手。”
大勇装出醉意朦胧的样子,抬眼看向他:“俏丽娃,你去哪了?”
“怎么了,喝多了?怎么一上来就出言不善?”
“骂你怎么了?那天在酒吧,你拿酒瓶子砸我哥加代,你是不是活腻了?”
“大勇,那天的事早就说开了,我跟你哥已经和解。”
“你跟我哥和解了,跟我朱大勇和解了吗?”
“大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年纪比你大,你到我店里来,我欢迎你,何苦这样?”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往后在我哥和我面前,别太狂妄。我想收拾你,如同拿捏小辈一样简单,记清楚。另外,从今天开始,你这家店,要给我上交钱。”
“大勇,我没听懂,交钱?交什么钱?”
“你一个月店里几十万的进账,分我一点怎么了?难道我朱大勇现在没有分量,名气比不上白小航?”
“我什么时候说你比不上白小航了?再说,我跟你哥都已经谈妥,你何必这样?”
“你跟我哥熟,跟我不熟。听好了,我给你定规矩,这个月就算了,等到元旦过后,每个月给我拿五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大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翟大飞,一字一字,说得极慢。他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翟大飞听出来了,这哪里是要钱,分明是要他翟大飞低头。他脸上的血色褪了又涌上来,忍着气没发作。
“大勇,是谁让你来的?”
“你不用管是谁,钱给不给?不给,你试试。记住我的话。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大勇一挥手,带着三个兄弟转身离开。桌上的酒一口没结账,地上摔碎七八个啤酒瓶,店里没人敢拦他,翟大飞也没有上前阻拦。
一行人上车离开。翟大飞站在原地,满心疑惑。他原本以为,是加代反悔,觉得上次五十万赔偿不够,特意派大勇过来继续施压。
他越想越不安,拿起电话打给肖那。
“那哥,是我大飞。”
“怎么了?”
“那哥,你帮我问问,是不是上次的事没有了结?朱大勇刚刚到我酒吧闹事,摔酒瓶子,让我每个月给他交五万块保护费,不给就要动手。难道是加代安排他来的?”
肖那皱起眉头:“不应该,加代做事不会是这个路子。你先别急,我给加代打个电话问清楚,问完我再回你。”
电话挂断,肖那当即拨通加代的号码。
“老弟。”
“那哥。”
“哥不跟你见外,直接问你。大飞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芥蒂?大勇跑到他酒吧闹事,摔东西,要求每个月收五万块钱,这事是你安排的吗?”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那天在你家喝酒,事情已经翻篇,我不会再去找他麻烦。这事我完全不知情。”
“你真不知情?”
“真不是我安排的。要是我想收拾他,我不会用这种手段,那不是打你的脸面吗?想来是大勇自己单独去找的他。我现在给大勇打电话,劝他别再闹下去。他或许是想着替我出气。”
“那你好好跟他说说,大飞现在都慌了。”
“放心,哥。”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又气又意外。大勇这么做,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坏了之前说好的局面。他立刻拨通大勇的电话。
“大勇。”
“哥,怎么了?我喝多了。”
“你怎么还去找翟大飞?肖那出面调解完,事情早就了结了。”
“哥,你别听他说的。”
“大勇,你这么闹,是把我装进去了。”
“哥,你多想了。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朱大勇自己的事,我就是要找他。你可以跟肖那、跟翟大飞说清楚,不用把你扯进来。”
“大勇,别继续闹了,几万块钱而已,你要是缺钱,我给你,别再去找他。”
“哥,你是站在高处不愁吃喝。你手里有钱,我在京城空有名头,挣不到实惠。翟大飞每个月赚那么多,找他要点钱,有什么不对?哥,你别管我了行不行?我不是跟着你身后听吩咐的小弟。”
这话一出,加代心里发凉。
“大勇,你怎么说这种话?当初你在深圳出事,我哪次没有帮你?”
“哥,我承认你帮过我,我认你这个兄弟。但这件事,你别插手,谁都拦不住我。”
“行,我不管你。大勇,你明天酒醒了给我回个电话,我当你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有些话我记着。”
“不用回电话,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好吧,你忙。”
电话挂断。加代叹了口气,转头给肖那回电。
“哥,我跟大勇谈过了,这小子不肯听劝。事情和我无关,是他自己和翟大飞有旧怨,我劝不动。”
“我知道了。”
“哥,我提前跟你说一句,大勇终究是我的兄弟,真到出事的时候,谁也别伤他。”
“我明白。”
肖那随后把情况转告翟大飞。
“大飞,这事和加代没关系,是大勇单独找你的麻烦。你们俩私下有过节?”
“那哥,好几年前,我动手打过他手下兄弟,这个仇他一直记着。”
“那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别再怀疑加代,他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我清楚了,那哥。”
挂断电话,翟大飞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加代要对付自己,他便不再忌惮大勇。大勇嘴上说元旦之后收钱,翟大飞根本没打算妥协。没有加代撑腰,他不会白白拿出这笔钱。
没过几天,元旦到了。京城的年味已经浓起来,胡同口挂起了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放炮仗。当晚加代摆了局,请杜崽、肖那、闫京、白小航、大勇还有哈森等人一起吃饭。一桌人都是京城的头面人物,酒过三巡,气氛热络。
席间,加代看向大勇:“大勇,来,跟我喝一杯。”
大勇端起酒杯:“哥,那天是我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喝酒。”加代趁机劝他,“多大的仇,到此为止吧。”
“我知道哥,这事翻篇。”
加代看着他,没再多说。他了解大勇的性子,指望一句话就让他收手不现实,可该说的说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剩下的事,只能看他自己。白小航在一旁给大勇倒酒,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酒吧的事。
饭桌上说得好好的。可第二天下午,大勇就变了主意,直接给翟大飞打去电话。
“翟大飞,我是朱大勇。”
“有事?”
“你跟我装糊涂?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元旦之后每个月交五万?钱准备好了吗?”
“大勇,你疯了?”
“我就这么跟你说话。你是不是想死?”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你别得寸进尺。我知道,你记着早年我打了你兄弟的事。”
“少跟我废话。前两次我去店里闹,我没难为你,你别蹬鼻子上脸,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不怕你。”
“你等着翟大飞,今天我一定让你怕我。”
电话猛地挂断。
一旁的白小航听见了,皱起眉头:“你干什么?代哥都说事情了结了,你怎么还要去找他?”
“小航,这事你别管。”
“大勇,我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怎么了?当初我还替你出头报仇,你在广东挨枪的时候,是谁帮你的?现在你名气大了,就想压着我?翟大飞就是我踩着出名的第一个目标,谁拦我,我跟谁翻脸。就算是金哥劝我,我也不听。你们是不是怕我出名,怕我超过你们?”
白小航盯着他看了片刻,声音冷下来:“大勇,你既然这么想,我不拦你。你想怎么做随你。”
“谁都别拦我!”
大勇一挥手,转身出门。他带上三名兄弟,一共四人坐上同一台车。大勇手里握着一把长枪刺——样式像早年步枪上的刺刀,尺寸很长,看着十分凶悍——另外三人每人带一把砍刀,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前门燕京酒吧。
此时店内,翟大飞身边武义、卢明连同手下,一共聚了二十多号人。白天翟大飞接到电话,知道大勇要来,已经吩咐内保都候在店里,桌上摆着家伙。武义一直觉得这事不妥,劝过翟大飞,说朱大勇背后站着加代,动了手不好收场。翟大飞嘴上说没事,心里也虚,可总不能让人堵着门口叫骂还不接招。
朱大勇拎着枪刺,一把撩开门帘闯了进去。屋里的暖气扑出来,带着一股酒气和烟味,大勇半张脸被雪风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翟大飞早接到电话,知道他要来,闻声回头看向他。
“大勇,你别喝多了胡来。我跟你哥加代、跟肖那全都认识。”
“少拿旁人压我,今天是我找你。我就问你两件事:第一,你怕不怕我?第二,这五万块钱,你交不交?”
“大勇,咱们好歹算是相识,你别在我店里这样咄咄逼人。”
“我再问一遍,怕不怕我?钱给不给?”
“大勇,我今天就站在这,有本事你就动手砍我。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住你,之前电话里你张口谩骂,我都忍了,我不欠你分毫,你这就是欺负人。我不怕你。”
“不怕我?”
大勇话音落下,挥起枪刺一刀劈过去,正中翟大飞头顶。这一下又快又狠,翟大飞闷哼一声,血顺着额角淌下来。他伸手捂住脑袋,转身往后退,大勇紧跟着追上去,又一刀扎在他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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