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山西韩壁村,天还没有亮,枪声突然撕开了村子的寂静。八路军第386旅驻地遭到袭击,顾永武没有先找掩体,而是冲向旅部。他要做的事很明确:把陈赓旅长带出包围圈。
那时的顾永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队伍后面跑腿的孩子。可他身上那股果断劲儿,早在红军时期便显露出来。1920年,他出生于安徽六安一个贫苦农家,家中土地少,收成也难以维持生计。
1931年秋天,11岁的顾永武参加了红军。年纪虽小,部队却没有把他当成特殊人员。他被安排在红十二军第三十五团第七连,担任公务员,传递消息、烧火做饭、照料杂务,什么活都得干。
红军行军打仗,绝不是后来想象中的轻松生活。第三次反“围剿”期间,部队频繁转移,一天走几十里并不稀奇。顾永武有一次摔伤膝盖,鲜血浸透裤腿,仍咬牙跟上队伍,到了宿营地才悄悄包扎。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很快明白了一件事:战场上没有人会因为年幼就少承担任务。饿了,和战友一起找野菜;冷了,大家挤在一起取暖。苦日子磨掉了他的孩子气,也让他养成了服从命令、照顾同伴的习惯。
1935年长征开始时,顾永武已经有四年军龄,并担任班长。过雪山时,一名战士体力不支,枪和干粮都快拿不动了。顾永武把东西接过来,又伸手拉住对方。
“跟着我,别停。”
那名战士担心拖累他,他只回了一句:“都是一条队伍上的人。”
过草地时,他负责给班里分野菜汤。碗里的分量本就少,他常把能看见的菜叶多分给体弱的同志,自己只喝几口清汤。这样的细节没有惊天动地,却最能说明一个年轻班长如何赢得信任。
抗日战争爆发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顾永武随陈赓率领的第386旅转战太行山。长生口、七亘村等战斗之后,他从班长逐步成长为排长,1940年担任通信连连长。
通信连并不总在最前沿,却承担着传达命令、保持联络的重要任务。一旦战斗打响,通信人员往往要在枪火中往返。韩壁村遇袭时,顾永武正是凭借对驻地和部队部署的熟悉,迅速作出判断。
枪声中,政治部主任苏精诚中弹,警卫部队一时陷入混乱。顾永武带人向旅部靠拢,赶到陈赓住处时,陈赓还在查看地图。
“旅长,赶快撤,村子被包围了!”
陈赓刚起身,一颗子弹打穿了帽子。顾永武拉住他,带着手枪班沿村后山沟突围。山沟出口也被敌人堵住,他便带头冲出,投掷手榴弹制造空隙,掩护陈赓和其他人员撤离。
突围成功后,顾永武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陈赓向他表示感谢,他只是笑了笑:“旅长没事就好。”这次战斗中,他被评为一级甲等战斗英雄。但在战友眼里,他并没有因此改变,仍旧照常带兵、传令、冲在前面。
解放战争时期,顾永武继续在陈赓麾下作战,后来担任第一〇九团团长。攻坚战中,他曾带着冲锋枪率先冲出掩体,腿部被炮弹破片划伤,休养半个多月后又回到部队。对他而言,团长这个职务意味着更大的责任,而不是更大的排场。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第十三军工作,先后担任师长、副军长、军长,后来出任成都军区副参谋长。1955年首次实行军衔制时,顾永武被授予上校军衔;1962年晋升为大校。
军衔变化,记录的是职务与资历,真正让部下记住他的,却是日常作风。他下连队时会检查被褥,也会到伙房掀锅盖,询问饭菜是否足量。有人觉得军长不该管这些琐事,他却说,战士训练辛苦,吃不好就没有力气完成任务。
1978年,顾永武离开领导岗位。晚年生活俭朴,喜欢在院子里种菜,也很少主动提起救陈赓的往事。有人问起当年突围,他总说那是军人的本分;谈到牺牲的战友,他却能准确说出许多人的姓名。2011年10月1日,91岁的顾永武在睡梦中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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