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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重阳,岁岁有重阳。

九九重阳节,村子群里发了好多老年人在村委会聚会的视频。我明明知道那中间没有父亲的影子,还是忍不住放大了一遍又一遍地翻找。

我想给父亲打电话,又怕惊了父亲泊在静谧时光里的孤独。

我想得到,父亲一早起来拄着拐杖蹀躞在乡道上,回转时朝阳把影子拉的老长老长的样子。

也想得到,父亲趔趄着,围着锅头前后忙活的样子。

还想得到,日上三竿后父亲搬了那把绑了软垫的椅子,坐在大槐树底下倒数着往事。亦或是坐在墙角,拨弄我送给他的那台装得进口袋里的收音机,听那老掉牙的戏曲。还或是坐在门洞敞开的老屋里,戴着眼镜看他那十八寸的电视机里东家长西家短的样子。

我想,父亲是爱热闹的。不然那些年能吵翻天的我们,咋就从没招过父亲的厌烦。左邻右舍的红白事现场,父亲也从没缺过席。

只是后来,热闹逐渐远离了父亲。

再后来,父亲嫌弃了自己,不愿意再置身热闹之中。

从母亲被命运掀翻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晓,孤独从此缠上了父亲。

九九重阳节,老年人的节日。这些年,赶上好政策,老年人有幸被青睐,聚集在村子里,闲话佳节,共进午餐。父亲也曾参加过,只是无情的岁月,刀刀都砍在父亲的颜面上,白发苍苍,腿脚不灵的父亲再不愿扎堆人群,甚至于心甘情愿地独自守着老宅。

孤独不是谁的专利,也不是谁都守得住的。

岁月太过无情,把母亲硬生生从父亲身边拖走。我想,父亲不过是对岁月心生失望,才被迫接住了一个人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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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卢玉霞,河南济源人,文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