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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新加坡,星展银行亚洲未来论坛。TikTok 首席执行官周受资被问到 AI 时代人还剩什么。

他的答案不绕:确实存在一种叫判断力的东西。人类仍然始终处在中心位置,被增强,能做更伟大的事,也做得更快。

几乎同一周,在沃尔特·艾萨克森(《乔布斯传》作者)主持的一场对谈里,埃隆·马斯克给了另一半答案。他说人类在超级智能面前就是黑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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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说人在中心,一个说人是保护区里的灵长类。

两句话摆在一起,最省事的解读是争谁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它问错了。

他们数的不是同一个东西。周受资数的是未来两三年里哪些活交给机器、哪些留给人,这是分工问题。马斯克数的是五到十年后整个经济体的总量,这是总量问题。

分工问题,只在总量不变的时候才成立,总量翻一百万倍,分工自己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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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正该问的不是「人会不会被取代」。是你手上那摊事落在哪一格,那一格出错的时候谁签字。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对你有三处具体的落点。

第一,那些靠熟练吃饭的活,如果既常规、又出不了大事,两年内会被流程接走。不是同事抢的,是流程里不再需要这个人。

第二,你现在练的方向如果是「更快更熟」,那是在用二十瓦去比千兆瓦。

第三,AI 时代涨价的不是能力,是责任。哪个位置错了必须有人兜着,那个位置就贵。

所以这篇要讲的不是 AI 有多强。是那张被两个人从两头说穿的图:你在哪一格,谁在替你承担后果。

1

同一周,两个相反的答案

先说资格。

周受资管的是一款在一百五十多个国家运行的短视频产品,日活以十亿计。他不是评论员。他每天要在内容、审核、增长之间做取舍。所以「人类还在中心」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不是安慰,是那门生意当下的体感。

马斯克管 xAI 和 SpaceX。他也不是评论员。他是那个在买卡、在签电、在推时间表的人。

两个当事人在同一周给出相反的结论,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看一眼。

周受资的版本是这样的,今天的技术远没到那一步。人脑的功率只有二十瓦,数据中心是以千兆瓦计的,但大脑能做的很多事,模型到现在还做不到。

他举了两个例子。一个叫长期记忆调取:他能想起小时候的某一天,现在的大模型还很难做到。另一个是视觉学习:人看一遍就能学到不少东西,模型还在追。

但他没停在乐观上。他说,你完全可以看到一个硅比碳更优越的世界,寿命更长,更容易扩展,连接更方便。所以 AI 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可能比人更强。

紧接着那句最要紧的:技术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就算技术一直往前走,人类仍然始终处在中心位置,被增强。

马斯克的版本换了一套语汇。有人问他,超级智能会不会统治人类。他的回答是,当你面对一个比你聪明几千倍、甚至几百万倍的超级智能时,你还能对它发号施令吗?绝不可能。那它会想来统治我们吗?它大概率根本不在乎。

然后是黑猩猩,人类不会去事无巨细地管理黑猩猩的生活,只会划一片森林,让它们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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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个容易漏掉的用词细节。马斯克说的不是「AI 会伤害你」。他说的是「AI 不在乎你」。

前者是敌人,后者是无关,方向完全相反。

2

他们数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把两段话对齐看,先露出来的是一个时间差。

周受资说的是两到三年。他在论坛上给了相当具体的判断:未来两到三年内,因为人工智能,物理学、生物技术、化学、材料科学会迎来一次真正的科学突破。他说,这是他周末跟一些创业者聊完之后的想法。

马斯克说的是 2030 到 2031。他预测 AI 会在 2026 到 2027 年超过任何一个单个人,在 2030 到 2031 年超过全人类的集体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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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和五年,听起来挨得很近。但差的这两年,恰好是「分工还有意义」和「分工已经没意义」的分界线。

更要紧的是量的差别。

马斯克算过一笔账。纯数字的超级智能,顶多让地球的商品和服务产出增加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大约每年三十万亿美元的增量。这已经很大了,但仍落在分配的框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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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真正不一样的是具身智能。海豚和鲸鱼很聪明,可惜没有手,这个缺陷极大限制了它们智慧的价值。一旦有了能操纵原子的机器人,AI 的价值会指数级爆发。到那时候,经济规模不是增加百分之几十,而是膨胀一百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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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稀缺」这个词在绝大多数品类上失效。稀缺失效,分配就失去意义。分配没有意义,周受资那张表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两句话可以同时为真。

问题在于,我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只会活在「三年」这一侧。等不到一百万倍那一天,但会完整走完分配规则被改写的过程。

这就是为什么那张表比那个预言更该被认真看。预言告诉你终点在哪,表告诉你下一步踩哪。

3

那张四格表,两个轴不是一类东西

周受资提到,TikTok 内部把 AI 能做什么简化成了一个 2x2 矩阵。

一个轴,看这件事是常规的,还是需要判断力、高度差异化的。另一个轴,看风险是高是低。

结论出来得很快。

常规、低风险的事,Agent 可以自动执行,速度非常快。

高风险但常规的事,要更谨慎,前沿模型大部分也能做。

高风险、高度差异化、非常吃细节的事,仍然需要大量人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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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一个例子。TikTok 想知道,一个说法语的尼日利亚十四岁孩子,在平台上看到的是什么。

过去要信任与安全团队的人注册账号、逐条测试、看一百个视频、写报告。现在可以部署一千个 Agent,一夜之间自动生成报告,告诉你里面有多少条违反了准则。

一千个 Agent,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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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分量不在快。在「这件事以前需要多少人」。同样的活,过去要排班、要培训、要一群人在那儿坐着看完一百条视频。

多数人看到这张表,第一反应是找自己在哪一格。这个动作对,但只对了一半。

因为这两个轴,不是同一类东西。

第一轴,常规还是差异化,问的是「这活能不能被写进 SOP」。能不能写进去,取决于你干的活里有多少是「如果 A 就 B」。

第二轴,风险高低,问的是「错了谁承担」。

第一轴正在被快速吃掉。今天差异化,明年可能就是常规。周受资自己说,TikTok 上用户已经能用模型做出非常逼真的 AI 视频,他自己也做了几个。三年前这叫技术,现在这叫功能。

第二轴,一直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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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朴素得有点残忍。责任需要一个能被追责的主体。模型可以被关掉、被重训、被换掉,但它不能承担后果。它没有一副能被追责的身体。

这里正好可以和马斯克那句对上。他说海豚和鲸鱼聪明,可惜没有手,智慧没法变现。AI 现在有手了。机器人在进厂、在拧螺丝、在做手术。但它没有一副可以承担责任的躯壳。

所以那张表的真正读法,不是「我在第几格」。是「我这一格,出错的时候有人签字吗」。

有人签,你是资产,没人签,你是成本。

4

二十瓦对千兆瓦

周受资举的那个对比,通常被当成「人脑更厉害」的证据。

人脑功率二十瓦,数据中心以千兆瓦计。差五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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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对比的意思,talk君认为要反过来读。

二十瓦能干完的事,模型要花千兆瓦。它说明的不是人脑更高效,是人脑更省。

过去的稀缺是算不过来。一个医生一上午看三十个病人,不是他不想看更多,是他的时间和注意力有上限。

所以人脑发明了一大堆省算力的办法:经验、直觉、启发式、看脸色、拍脑袋。这些东西在经济上有个统一的名字,叫节省。

现在算力多到不需要节省。

周受资举的都是他自己的例子。今年早些时候他肩膀出了问题,问了外科医生大概两百个问题,其中九成是 AI 先回答的。他拍一张食物照片,AI 告诉他哪个别多吃。他刚成为美国纳税人,报税全靠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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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以前要花时间、花人情、花钱。现在不花了。

当「省」不再稀缺,靠「省」建立起来的那套本事就跟着贬值。

贬值最明显的地方,是那些把熟练当壁垒的岗位。你比新人快三倍,这个优势在算力面前等于零。因为算力比的不是三倍,是几万倍。

新的稀缺变成另一样东西:在信息不足、后果不明的时候,敢下一个结论,并且愿意为它负责。

周受资管这个叫判断力。但我觉得字面翻译会丢掉一半意思。判断力听起来像一种智力,它更像一种承重能力。

会判断的人很多,敢签字的少。

5

马斯克最狠的一句不是「清零」

那场对谈的报道里用了「清零」两个字。这个词很抓人,但它不是马斯克的重点。

真正扎人的是黑猩猩。

他说,看看丛林里的黑猩猩。人类比它们聪明得多,但我们会去事无巨细地管理黑猩猩的生活吗?不会。我们只是给它们划一片森林,让它们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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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里没有恨,也没有爱。甚至没有敌意。

这比「AI 要消灭人类」难受。因为被当成敌人,说明你还有分量。被当成不存在,说明你在系统里已经没有输入。

这种处境,很多人在职场里遇到过。

公司裁员的时候,很少有人说「我要针对你」。更常见的说法是「这个岗位不再需要了」。没有恨,也没有商量。你从流程里被拿掉,像一段代码被注释掉。

系统性无视不是什么未来学概念,它已经是日常体验。

马斯克还给了另一个比喻,园艺。他说未来你不需要自己种菜才能吃上饭,去商店唾手可得。但你依然可以为了乐趣去种自己喜欢的番茄,给朋友做一顿晚饭。就像现在的退休老人,不工作,也能找到让自己快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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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喻很温和,温和得有点凉。

因为园艺和种地,看着是同一件事,实际是两个物种的活法。种地必须收成,园艺可以失败。

如果工作变成园艺,那不叫自由,那叫退出了必须。

6

以后只有两样东西涨价

把两人的话叠在一起,会看到一个共同的收敛点。

周受资说二十瓦对千兆瓦,然后说人还在中心。马斯克说未来货币由功率和质量衡量,瓦特和吨数,不再是账户里的零。

一个在讲能力,一个在讲计价。听起来是两件事,底下是同一件事:价格最终要落回物理世界里某种印不出来的东西上。

按这个逻辑往下推,AI 时代还会涨价的只剩两样。

一样是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模型的知识来自公开语料,它没有内部消息,没有饭桌上那句「这事还没定」,没有你在这个行业待十年才知道的那条不成文规矩。这些东西不能上传,只能长在人身上。

另一样是敢签自己名字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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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可以给出二十个方案,每个都合理。它不会告诉你选第三个,也不会在选错之后承担任何东西。选第三个,然后错了,这个动作需要一个能被追责的人,这个位置永远空着,等一个人坐上去。

这两样,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一个靠你走得够深,一个靠你敢不敢。

学历不在这两样里。学历证明的是你通过了一次有标准答案的考试。当标准答案本身开始不值钱,这张证明的购买力也在往下走。

这不等于读书没用,是说读书只能把你送到考场门口,从门口往里走的那段路,没有标准答案。

周受资说人类始终在中心,这句话我信一半。

人在中心,不是因为人比机器聪明,是因为中心那个位置,需要一个能承担后果的人站着。机器可以算得比你准,但它不能替你去道歉。

所以现在真正该做的,不是学更多工具,是把你手上所有事情过一遍,找出哪一件是「错了只有你能兜」的。

找到了,就往那一件上加码。

找不到,就赶紧造一件出来。

*关注一刻talks,我们不预测你哪年会被取代。我们帮你看清楚,那个还空着、只能由人来坐的位置,到底长什么样。

本文章谨为商业研判,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