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大选落幕,武契奇宣布离开。当地时间10月25日,武契奇承认败选。根据塞尔维亚选举监测机构最后的预测,“学生名单”得票率为52.9%,预计获得140个议席;武契奇领导的“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得票率为38.8%,预计获得103个议席。塞尔维亚国民议会共有250个席位,单独组阁需要126个席位。也就是说,学生阵营已经跨过了单独执政的门槛。
结果并不突然。真正改变塞尔维亚政治气氛的是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发生的事故。翻修后的车站顶棚坍塌,造成16人丧生。事故之后引发了长达数月的学生抗议,学生们的矛头也由最初的单一工程事故转向了腐败、政府问责、公共工程质量、政治透明度等各个方面的问题。到2026年时,这场运动已经从校园走向全国,最终成为了一支可以参加议会选举的政治力量。
这也是学生名单快速扩大影响力的原因。根据它所公布的11项主要主张,其主要内容都属于国内治理。要求调查公共工程、追查非法资产、提高政府合同透明度,提出免费教材、统一药品价格、改善年轻人住房条件,希望把定期劳动合同最长期限由24个月改为12个月。整个纲领的重点就是如何使国家机器更加透明、更加高效。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这些主张并没有把中国、俄罗斯、欧盟、北约或者科索沃问题放在中心的位置上。
这很重要。因为过去几年观察塞尔维亚政治的时候,外界总是习惯于从地缘政治的角度去理解这个国家。塞尔维亚处在欧洲东南部,既想加入欧盟,又和俄罗斯保持着传统的联系,还同中国发展经贸合作,并且要处理科索沃问题。武契奇一直在这几股力量之间寻找平衡。
但是学生运动这次参选首先要解决的是塞尔维亚自身的问题。这说明新政府即使在外交政策上做出调整,也不会立刻对现有的对外关系进行大幅度的推翻。外交政策要靠国家利益来支撑,特别是经济合作,更不会因为一次选举的结果而全部归零。
中塞关系是典型的例证。从经贸数据上看,中国已经深度融入了塞尔维亚的经济体系。根据塞尔维亚官方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塞尔维亚与中国的货物贸易额为82.9亿欧元,其中塞尔维亚对华出口18.7亿欧元,从中国进口64.2亿欧元。中国目前是塞尔维亚在亚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中国企业在当地的投资和项目也已经形成规模。塞尔维亚方面列出的主要中国投资者有紫金矿业、河钢、玲珑轮胎等企业,合作领域包括矿业、钢铁、汽车轮胎、基础设施和能源。对塞尔维亚来说,这些项目已经落在工厂、就业、出口和地方财政收入上,很难简单地归类为外交层面的象征性合作。
再看贸易制度。中塞自由贸易协定已于2024年7月1日生效,是世界贸易组织框架下正式备案的双边自由贸易安排。降税安排逐步实施,两国企业之间的商品流通成本会继续降低。
这就产生了一个现实问题,学生阵营即使想要推动国内治理改革,也不必为了证明“政治换届”而主动拆除中塞经济合作。
何况塞尔维亚本身就需要外部资本。未来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新政府如何处理这些已经存在的合作,而不是简单地认为它是亲中还是反中的。
真正发生改变的地方,在国内政治上。武契奇执政14年,政治影响力很大。学生运动获得超过半数席位之后,塞尔维亚的政治也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时期。以前一位政治人物可以同时掌握执政党、政府以及议会的多数,但现在议会的主动权发生了变化。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学生运动可以赢得选举,依靠的是反腐、问责、教育、住房、就业等具体问题。但是从抗议组织变成政府之后,难度就会急剧增加。喊口号与制定政策是两回事,提出审计大型项目容易,真正查到谁、怎么处理既得利益、怎样保证司法独立,都会牵涉到十分复杂的政洽关系。
尤其是经济。如果新政府想要提高福利、改善教育、扩大公共服务,又想保持财政稳定,那么就要回答钱从哪里来。塞尔维亚2025年的名义GDP规模大约为900亿美元左右,经济并不是欧洲的大型经济体。财政资源匮乏,政府每增加一项长期支出,都要考虑税收、债务以及经济增长是否能够跟得上。
就中国而言,短期内的风险不大。中塞关系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经济基础。2025年双边贸易额为64.9亿美元,同比增长13%,中国企业对塞尔维亚的投资项目有多个大型的。这些合作背后牵扯到企业、工厂、铁路、能源以及供应链,与一场议会选举之间存在着缓冲期。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未来不会出现任何变化。新政府会对部分基础设施项目进行重新审查,也会提高对外国投资的透明度以及环保的要求,这些都是正常的政府治理行为。
但是从目前“学生名单”竞选纲领上看,他们首先要解决的是塞尔维亚国内问题。至于外交,在短时间内会有所改变,但不会彻底翻盘。对于中国来说,只要这些项目能持续创造就业、出口和税收,中塞合作就有现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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