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项英,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新四军的政委,是皖南事变当中的核心人物。但有一个长期被大家讨论的问题:土地革命、抗日战争时期,项英身居高位,是新四军实际上的一把手,为革命做出过不少贡献,可在后来评定的36位军事家名单之中,却没有他的名字。

要搞懂这件事,不能简单拿皖南事变的结果一锤定音,我们先要完整梳理皖南事变爆发之前,项英的人生履历,再结合36位军事家的评定标准,客观分析他没能入选的多重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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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英出生于湖北武昌一个工人家庭,从小做童工,受尽压迫,这也让他早早走上工人运动的道路。他没有读过多少书,完全是在革命斗争当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工农干部。

大革命时期,项英就是全国有名的工人运动领袖。1923年二七大罢工,项英是重要参与者,之后长期在湖北开展工人斗争。

1926年北伐战争推进到湖北,项英领导武汉地区工人运动,组织工人纠察队,发动成千上万的工人支援北伐,在华中工人群众当中威望极高。

在党的早期会议上,项英很早就进入中央领导层,在六大上,他当选政治局委员,这在当时的工农出身干部里面,是非常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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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革命失败之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国,项英留在上海,在极其险恶的环境下从事地下工作。后来中央决定派他去往中央苏区。

来到苏区之后,项英承担起大量党政建设工作。在毛主席离开红军、去地方养病的时候,项英担任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主持中央苏区的日常工作。

第五次反“围剿”时期,左倾错误路线占据上风,军事指挥权被洋顾问和博古等人把持。红军主力开始长征,项英被留在中央苏区,担任中央分局书记、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委。

此时留给项英的,是一部分地方武装、伤病员,装备很差,物资匮乏。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大举围剿中央苏区,环境万分险恶。项英和陈毅一起,带领留下来的部队,开启了艰苦卓绝的南方三年游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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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南方三年游击战的残酷缺乏概念。红军主力一走,国民党疯狂烧杀,到处搜捕红军人员,山林里面缺衣少食,寒冬没有棉被,粮食经常断绝,时时刻刻面临搜山围剿。

项英作为最高负责人,在大山密林之中,领导分散的游击队,在绝境之中坚持斗争,保存革命火种。如果没有南方三年游击战的坚持,后来新四军就没有最基础的骨干力量。这一段经历,是项英革命生涯十分闪光的一页。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国共第二次合作达成。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也就是新四军。

项英被任命为新四军副军长,但是军长叶挺属于党外的军事主官,党组织方面,项英是东南局书记、新四军军分会书记,掌握新四军的党的领导权,是新四军党组织意义上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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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37年新四军成立,一直到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这接近四年时间里,项英在华中领导新四军的建设发展。

新四军最初的部队,就是南方游击队整合而来,部队成员分散,装备落后,缺乏正规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项英负责新四军的整训、党建建设,发展华中敌后抗日根据地,发动群众,扩充部队力量。在他主持工作阶段,新四军从最初一万多人,发展到数万人,在大江南北开展敌后抗日游击战争,不断打击日伪军。

但是,这一时期,项英在工作之中,也暴露出自身的短板。面对复杂的国共摩擦局面,他对国民党顽固派的阴谋警惕性不足,在军部的发展方向、作战行动上,和叶挺存在不少分歧,军部内部的领导关系长期没有理顺。这些问题,也为后来皖南事变的悲剧埋下隐患。

1941年皖南事变发生,新四军军部九千余人遭到国民党重兵围攻,部队遭受毁灭性损失。项英在突围之后,不幸被叛徒刘厚总杀害,生命定格在43岁。

梳理完皖南事变之前项英完整履历,可以看到,项英是老一代重要革命领导人,工人运动领袖,南方三年游击战的最高领导者,新四军党组织的最高负责人,对革命是有重大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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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36位军事家名单没有收录他?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什么是36位军事家。这份名单是八十年代正式审定的,用来认定我军历史上的军事家。

入选标准,不只是看革命资历高低、职务大小,核心要看军事指挥实践、建军作战方面的建树。名单里面,既有已经牺牲的将帅,也有建国之后授衔的元帅大将。像叶挺、方志敏、黄公略这些牺牲的高级指挥员,全部位列其中。

第一个原因:项英更多是党政领导人,军事指挥并非他的长项,缺少大规模战役指挥实践。

项英的长处,在于工人运动、党建、根据地建设、游击战争的组织领导。南方三年游击战,更多是分散的小股武装山林游击,没有大兵团运动作战的条件。

新四军时期,项英主持军部,抓部队建设、根据地建设,但直接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实战记录很少。新四军对日伪的很多作战,多由各个支队的军事指挥员在前线实施。

对比同名单当中的叶挺,叶挺有北伐铁军、南昌起义、广州起义的军事履历,是人民军队重要缔造者。反观项英,没有独立指挥大兵团进行战役级作战的经历,这是一个硬条件上的短板。

第二个原因,皖南事变的严重失败,是绕不开的重大历史教训。

皖南事变是我军抗战史上极为惨痛的损失。新四军军部九千主力,除两千人突围,大部分牺牲、被俘。

事后中央做过历史总结,国民党顽固派蓄谋已久的阴谋,是事变发生的外部根源;但是在内部,军部对局势判断失误,对国民党的阴谋警惕不够,北移行动迟疑犹豫,突围作战决策出现失误,这些内部问题,同样是酿成悲剧的重要因素。

项英作为新四军党组织最高负责人,需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

这里要厘清,并不是说皖南事变一场失败,就把项英全部功绩抹杀。党后来的历史决议,一直客观承认项英一生对革命的贡献,也承认他在皖南事变当中的责任。

但36位军事家的评定,要综合一生军事实践与重大军事事件的结果。这场惨痛失败,直接影响了他进入这份军事家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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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点,项英的牺牲方式,和名单当中牺牲军事家不一样。36位里面牺牲的军事家,比如叶挺、方志敏、黄公略、刘志丹,都是战死沙场,或者被国民党反动派抓捕杀害。

项英不是牺牲于对敌作战,突围脱险之后,被身边的叛徒谋害,这个特殊的结局,也在历史评价上形成区别。

第四点,区分“革命领导人”和“军事家”两个概念。

很多人容易混淆:职务高,就一定是军事家。项英是党的高级领导人,工人运动领袖,在党史上有他不可替代的位置。

但军事家,重点看军事领域的建树。举个例子,同时期很多级别很高的党的干部,也没有进入36位军事家。并不是否定他们的革命功绩,只是评定的维度不一样。项英擅长党务、群众工作、根据地建设,军事并非他最突出的标签。

但我们也必须防止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能因为皖南事变,就全盘否定项英。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如果没有项英在危难之中苦苦支撑,很难保住那一批革命火种。

新四军初创阶段,项英在整合游击队、建设部队、开辟华中敌后抗战局面方面,做了大量基础性工作。

历史人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项英是一位有功也有过的革命前辈,他对革命的贡献写进党史,而他在军事能力上的短板,以及皖南事变当中需要承担的领导责任,决定了他达不到36位军事家的入选标准。

回望项英一生,从一名普通童工成长为党的高级干部,在白色恐怖、深山密林当中九死一生,最后倒在叛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