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百年之内也造不出如此奢华的高楼”,这是李鸿章去美国时登上电梯时的感叹。
这些感叹沉重无比,敲击着每个在场华人的心灵。
1896年,李鸿章临危受命访美。
彼时他已经73岁,面对万里之遥的美国,李鸿章深知此去旅途十分艰难,要克服水土不服,海上漂泊等多重困难不说,何况彼时已经年迈,身体正走下坡路,放常人身上不堪设想。
但李鸿章面无惧色,他十分郑重地接下这个担子。
当年8月28日,李鸿章一行人到达纽约。
踏入这个陌生而又繁华的城市时,李鸿章深吸一口气——外面的世界太不可思议了!
似乎是新纪元,又似乎处于另一个空间,抬眼望去,处处高楼大厦直达云层,街道宽阔,车水马龙,每个人穿着精干整齐,男男女女都能平等相处,这里的发展水平简直不能用语言描述……
李鸿章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美国总统克利夫兰亲自来迎接他,50万美国人涌上街头纷纷围观迎接,此刻李鸿章内心澎湃……
他的国,他的朝,那个金銮座上的人君权至高无上,想当年马格尔尼访华时曾因跪拜问题还产生过矛盾。
天朝的皇帝们总是高高在上,不会考虑其他使臣,皇帝更是不可能专程从另一个城市跑来亲自接见外国使臣。
可今天他见识到了!看到克利夫兰的那一刻,李鸿章内心触动无比,那么多平头老百姓兴奋迎接自己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这里的文明似乎已经迈向新阶段,大清被甩得远远的~
李鸿章下榻的是顶级酒店华尔道夫,为了迎接他,所有的规格按照元首级别,如此高规模的礼遇还真让李鸿章有点意外。
酒店有一台电梯专为李鸿章服务。
李鸿章坐上电梯还没站稳,电梯风驰电速已来到高层,李鸿章顿时傻了眼,这么高的大楼,小小的电梯却能在一眨眼间实现爬升,这种技术在大清是万万没有的。
短短一两天,李鸿章的世界观一遍又一遍被刷新。
要知道,能被派去美国的本身就是大清门面,而李鸿章恰恰具备国之门面的担当和风度。他一米八,个子高,很有气势和威仪,同时经历颇多又心胸开明,从不排斥外来文化,他参观工厂时惊讶于美国的机器制造,去图书馆时感叹美国的图书馆豪华庞大。
毫无疑问,这对李鸿章的精神世界造成巨大的冲击,他十分向往这些文明。
在访美的日子里,李鸿章不卑不亢,每天一睁眼,他就像个小学生不断汲取新文明养分。你看大洋彼岸,美国工厂里机器日夜轰鸣。街道边缘,高架桥上铺满了整整齐齐的轨道,火车轰鸣而过只在一刹那。
这里的文明似乎没有高低之分,女人能出来做工,再高贵的人随地吐痰乱抽烟也会被罚款。每当夜幕时分华灯初上,整个城市一片光明。
这个城市发达得太不像话,似乎和大清不在同一时间轴。
可越是向往,回首天朝,心里越是一阵落寞,以大清的实力,百年之内怕是都造不出这样的机器。
每每想到此,李鸿章都沉默无比。
当然他此行也并不只是见世面,得知《排华法案》针对华工时,李鸿章愤愤不平,指出“这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法案”。
不过,当访美结束,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踏上久违的家乡时,李鸿章确实沉默了许多。
毕竟大清和美国,就像两个割裂的异世界,朝廷旧制积重难返,王公大臣抱残守缺,城墙脚下马尿久久不散,紫禁城外灰尘漫天,整个朝堂一片灰暗。
在这片死寂的海里,李鸿章就是那条红鲤鱼,只有他真正跳出海面,他看过乾天,看过飘云,也知道其他的鱼儿依旧沉在水里,他想竭力去叫醒这些鱼,想让他们都浮出海面看看世界,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
李鸿章有点酸楚,自己和大清一样早已风烛残年,无论怎么蹦跶,他都改变不了这片海。
唯一能做到的,只剩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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