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之前,我对"聪明"和"努力"的理解很简单:聪明就是脑子好使,学东西快;努力就是肯花时间,肯下苦功。那时候我觉得,成功等于聪明加努力,两者缺一不可。读博之后,我才发现,这两个词的含义,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先说"聪明"。
读博之前,我以为聪明就是智商高、反应快、记忆力好。读博之后,我发现,学术上的"聪明"根本不是这些。我见过智商很高、反应很快的人,读博读得一塌糊涂;也见过看起来不那么聪明的人,最后做出了很好的研究。
学术上的聪明,是一种"问题意识"。能不能在纷繁复杂的现象中发现真正的问题,能不能在别人看不到问题的地方看到问题,能不能提出一个有价值的研究问题。这种能力,和智商关系不大,和训练、积累、思考习惯关系很大。
我有个师兄,智商一般,反应也不快,讨论问题时经常慢半拍。但他有一个特点:特别能"钻"。一个问题,他能想很久,想到别人都不想了,他还在想。很多时候,他能从一个别人忽略的角度,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他读博期间发了两篇顶级期刊,博士论文获评优秀。那些一开始觉得他"不够聪明"的人,最后都服了。
学术上的聪明,还是一种"判断力"。判断什么问题值得做,什么方法可行,什么结论可靠。这种判断力,是在大量阅读、写作、讨论中慢慢形成的。它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很多人以为聪明是天赋,其实学术上的聪明,大部分是后天训练的结果。
再说"努力"。
读博之前,我以为努力就是花的时间多、坐得住、熬得起夜。读博之后,我发现,学术上的"努力"根本不是这些。我见过每天在办公室坐十二个小时但产出为零的人,也见过每天只工作六小时但成果斐然的人。
学术上的努力,是一种"有效努力"。不是你花了多少时间,而是你在这些时间里做了多少有价值的事情。读论文要读到点子上,写论文要写到关键处,做实验要做出有意义的结果。无效的努力,除了感动自己,没有任何用。
我有个同学,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一点走,周末也不休息。看起来非常努力。但他的产出很低,读博四年只发了一篇普刊,最后延毕了一年。为什么?因为他的努力是"伪努力"。他坐在办公室,大部分时间在刷网页、看闲书、发呆,真正用在研究上的时间可能不到三分之一。他用"长时间待在办公室"来制造"我很努力"的假象,逃避真正的思考和写作。
学术上的努力,还是一种"持续努力"。不是冲刺式的、一阵一阵的,而是细水长流的、日复一日的。读博是一场马拉松,靠的不是短期的爆发力,而是长期的耐力。每天写五百字,坚持三年,就是五十多万字;每天读一篇论文,坚持三年,就是一千多篇。这种持续的、稳定的努力,远比偶尔的通宵达旦有价值。
读博还让我明白,"聪明"和"努力"不是简单的相加关系,而是乘法关系。如果聪明是A,努力是B,那成果大约等于A乘以B。如果A是零,B再大,成果也是零;如果B是零,A再大,成果也是零。
有聪明但不努力的人,叫"伤仲永"。他们有天赋,但不肯下苦功,最后泯然众人。有努力但不聪明的人,叫"南辕北辙"。他们很勤奋,但方向错了、方法不对,越努力离目标越远。只有既有聪明又有努力的人,才能在学术上走得远。
但更重要的是,"聪明"和"努力"都不是固定不变的。聪明可以通过训练提升,努力可以通过方法优化。读博最大的收获,不是你发表了几篇论文,而是你学会了如何变得更聪明、如何更有效地努力。
我读博之前,觉得自己不算聪明,也不算努力,就是个普通人。读博之后,我发现,原来我可以比自己想象的更聪明一点,也可以比自己想象的更努力一点。这种"原来我可以"的认知,比任何论文都重要。
现在,当有人问我"读博需要什么条件"的时候,我不会再说"需要聪明和努力"。我会说:"需要你愿意变得更聪明,也愿意更有效地努力。"
聪明不是天生的,努力不是蛮干。读博让我重新理解了这两个词,也让我重新理解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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